谢长宁沉默片刻。
他俯身坐得更近些,将自己的手递到她掌心里。
沈韫怔怔看着。
谢长宁道:“这次抓这个。”
她没有动。
谢长宁声音很低:“袖子容易滑。”
沈韫眼睫颤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终于伸手,慢慢握住他的手指。
她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握得也不重,却像用了很大力气才确认这一点实感。
谢长宁任她握着,另一只手替她把薄毯拉上来,盖住肩头。
“先呼吸。”他说,“慢一点。”
她吸气时胸口仍旧紧,呼气时像还带着梦里的水声。谢长宁没有催,只坐在榻边,等她一口一口把气息压回来。
很久之后,她才低声道:“我这次也抓不住。”
谢长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抓得住。”
沈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今夜不走。”
她眼睫颤了一下:“真的?”
“真的。”
谢长宁仍坐在榻边,任她握着自己的手。
可心里那点冷意并没有散。
是他把手递给她,让她抓住,是他让她慢慢呼吸,她便照着做。就像方才让她吃饭,她便吃,让她睡,她便睡。
她仍旧只是听话。
谢长宁替她把薄毯拉到肩头:“再睡一会儿。”
沈韫没有闭眼。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唤道:“谢长宁。”
“嗯。”
她握着他的手,慢慢向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谢长宁没有动。
沈韫又拉了一次,她往榻里挪去,让出身侧的位置。
“你陪我。”
她只是仍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谢长宁看着她。
他心里那层冷意忽然裂开一道缝。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要沈韫主动留下一个人,原来这样难。
襄阳那次他以为是羞辱,转身便走。
后来村驿重逢,天亮时,她拖着那条险些废掉的胳膊继续上路,他也没有跟去。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她有她必须回去的襄阳,他也有自己的路。
可如今她红着眼睛,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把他拉向自己。谢长宁忽然不想再替从前的自己分辩。
他曾两次离她很近,也两次没有留下。
可他的梦很早就告诉他,如果当年做了其他的选择,或许她早已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