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道:“若题目不会,先想沈韫会怎么骂考官。”
沈韫看向他。
裴蘅立刻道:“玩笑,玩笑。”
韦二道:“你听舅舅的,别听他的。”
梁睿拿出一只小小的平安符:“殷大哥,这是我和严稚昨日去清虚观求的。”
严稚立刻补充:“不是作弊,里面没有字,就是平安符。”
殷亮接过,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看着两个少年:“多谢。”
严稚小声道:“殷大哥一定能写好的。”
梁睿点头:“你知道的比他们多。”
殷亮笑了笑。
“知道得多,不一定写得好。”
沈韫道:“那就写得让他们看懂。”
殷亮抬头。
沈韫看着他,声音温和:“进去以后,先忘了我。”
殷亮一怔。
“也忘了沈昭案。你不是替我考,也不是替旧案考。”
殷亮低声道:“那我替什么?”
“替你自己见过的边务。”
殷亮沉默片刻,郑重行礼。
“学生明白。”
沈韫听见,眼中有一点笑意。
“去吧。”
礼部官员点名,验状,搜检,入场。
殷亮坐下时,手心微微出汗。
他想起沈韫说,怕是好事。
一点怕,让人少犯错。
辰时,试题发下。
上头写着:
“问诸道军府簿书、州县仓籍、转运漕册,皆关军国。然中外文牒往往各执一端,或上失其实,或下失其据。欲使边务明而不欺,军府治而不专,诸司核而不滞,其术安在?”
殷亮看着题纸,心口忽然稳了。
他写下第一句:
“臣闻军国之事,非患无文,患文不相验;非患无法,患法不相承。”
落笔之后,后面的字便顺了许多。
他写州县仓籍,不写某州。
写军府符牒,不写某案。
写转运漕册,不写某人。
写急令亦须有据,写边镇不可专擅,写朝廷不可凭单牒遽罪,写诸司不可各执一端。
最后,他写:
“故臣以为,治边务者,当使簿书有根,符牒有验,仓漕有实,进奏有副,中外相承而不相蔽。如此,则边臣不得以地远自专,诸司亦不得以文繁失实。人心有所凭,军国乃可久安。”
写完最后一个字,殷亮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