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写沈昭。
可每一个字都从沈昭案里来。
他没有写沈韫。
可若没有沈韫,他不会坐在这里。
他也没有写自己的苦。
可这条断过一次的读书路,终于由他自己接上了。
出场时,已近暮色。
梁睿和严稚在街对面。
裴蘅和韦二也在。
韦二说自己是来防裴蘅乱跑。
殷亮出来时,裴蘅先站起来:“如何?”
殷亮沉默片刻:“题是簿书。”
梁睿眼睛亮了,严稚几乎跳起来。
裴蘅一拍手:“我就说,沈韫这人可怕。”
韦二道:“明明是殷亮考。”
“没有沈韫,他能押到这题?”
殷亮摇头:“不是押到。”
众人看他。
殷亮抬眼,暮色落在他脸上。
“是我只能答这个。”
回到沈家大宅时,沈韫正在定远堂看书,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殷亮向她行礼:“沈大人,学生回来了。”
“题是什么?”
“诸道军府簿书、州县仓籍、转运漕册,中外互验之术。”
沈韫点头:“答完了?”
“答完了。”
“好。”
她没有问写得如何。
殷亮却道:“沈大人。”
“嗯?”
“属下没有替大人考。”
沈韫看着他。
殷亮低声道:“也没有替沈公考。”
沈韫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那就好。”
殷亮站在堂中,忽然觉得这一日很长,长到像从襄阳城外殷家的小茅屋,一路走到此刻。
沈韫把书合上:“去吃饭。”
许氏已经在厨下喊人:“汤饼要坨了!”
裴蘅立刻应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