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贵妃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丽妃开口问道:“李四娘母女今晚住在哪里?”
众人都看向她。
“还在京兆府廨后舍。”沈韫道,“京兆府正在核验她所说的保人。”
“案子未清,若先把母女交回薛氏,日后她们还能不能照今日的话再说一遍?”丽妃声音很轻,“案子结清前她若又被薛氏控制,后来送来的田契与婚书,又有谁知道是在什么情形下写成的?”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太子妃萧心湖道:“李四娘案应当继续查。她若诬告,自有律法处置;她若所告属实,官府今日便不能把她交给被告宗族。”
圣人问:“东宫主张将青渠试条推入京畿?”
“臣妇不主张。”萧心湖道,“接案归京兆府,通制仍须由中书会议。”
圣人看向卢令仪。
卢令仪起身:“臣妇附议。李四娘案应接,京畿通制不可因一案骤立。”
“你们倒难得说到一处。”
圣人重新看向沈韫。
“明日若再来十状、二十状呢?”
“照常收状,逐案编号。”
“京兆府办不过来呢?”
“再由中书增吏、并案、定限。”沈韫道,“不能因为怕案多就先不许人告。”
圣人看着她:“沈韫,你到底想让多少女子入册?”
御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青渠八人,奉先又来一个。你还准备往册上写多少名字?朝廷把她们写进册,难道只为了护人?”
沈韫跪了下去。
“也为了据册收税、定役、清田。”
圣人的眼神深了些。
沈韫继续道:“入册既是护,也是取。朝廷既要取,便须先把田与收益真正交到受册之人手里。若名字刚写进去,田还在旁人手中,旧税旧役却先追到她头上,朝廷与夺田之人便没有多少分别。”
圣人道:“朝廷迟早要取。”
沈韫抬头:“那便先让她们活到能承担的那一天。”
许久无人开口。
圣人最终合上李四娘的状纸抄件:“京兆府今日所作暂照准。京畿暂不行青渠通制;以后再有具体告状,照常收状编号,中书按月汇看。不得借一案发动京畿清田,也不得拿宗族陈情堵住府门。”
王守躬身领旨。
丽妃只问:“她们母女今夜不必回薛家?”
圣人看了她一眼。
“不必。”
丽妃点头,不再说话。
圣人又看向沈韫:“李四娘案是京兆府案。”
沈韫伏首:“臣明白。”
“最好真明白。”他转向韦燕喜,“至于你,往后在府堂上说话,别总想着一句压死人。”
韦燕喜垂首:“臣尽量。”
圣人眉梢一动:“尽量?”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