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里微微一静。
魏王却笑了笑:“孤只是听得烦。”
卢令仪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裴蘅剥着石榴,又忍不住问:“谢先生如今倒很放心。长安闲人这么多,你离京三个多月,就不怕有人趁虚而入?”
谢长宁看向他:“譬如?”
“我。”
韦燕喜嗤了一声。
裴蘅面不改色:“还有姜无咎。近来往沈家大宅跑的人可不少。”
谢长宁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裴蘅看了他片刻:“谢先生,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
“沈韫若肯选别人,便不会收谢家的雁。”
沈韫抬眼看他,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有移开。
裴蘅沉默许久,低头继续剥石榴:“好。是我多嘴。”
魏王端起茶盏,终于真正笑了一下。
午宴散前,卢令仪问沈韫:“今晚去看灯?”
沈韫尚未回答,她已经转向谢长宁。
“谢先生刚回长安,总该看看今年的中秋灯市。”
沈韫回去陪舅舅舅母用过晚饭,天色刚黑下来,谢长宁就已到大宅门前接她。
长安民风开放。中秋灯市上,年轻男女并肩而行并不稀奇。有人挽着手,有人牵着衣角,也有刚定亲的小娘子将手放在情郎掌中。旁人看见,最多笑上一笑。
谢长宁刚走下石阶,便向沈韫伸出手。
沈韫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像把一件本就该交给他的东西递了过去。
春芜、宋砚远远跟在后面,护卫散在人群两侧,既能看见,也不会靠得太近。
灯街上挂满莲花灯、兔儿灯与月宫灯。糖画摊前围着孩子,远处还有人猜灯谜,彩头是一枝绒花,沈韫多看了一眼,谢长宁便牵着她走过去。
“我没有说想要。”
“你看了三次。”
“只是看谜面。”
谢长宁仍旧停在摊前。
谜面写得很俗:“月中何物最相思。”
有人答桂,有人答兔,小贩都摇头。
谢长宁只看了一眼。
“影。”
小贩笑道:“郎君猜得巧。月中影,影里人。中。”
他取下一枝白绒花。
谢长宁接过,转身走到沈韫面前:“低头。”
沈韫看他:“做什么?”
“给你戴。”
她没有再问,微微低下头。
谢长宁替她将绒花簪在发间,又稍稍扶正。指尖掠过她鬓发时,沈韫没有躲,只抬眼看他。
“好看吗?”
“好看。”
他答得太快,反倒让沈韫笑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始终没有松开,站在桥边看河灯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