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
姜无咎从另一头走来,穿一身玄色窄袖袍,腰间没有佩刀,只挂着左卫官牌,手里还提着一只酒囊。
“姜郎将。”
姜无咎走近几步,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她身旁的人身上。
月白衣袍,眉目清冷,腰间挂着药囊。一手提着灯与点心,另一只手仍牵着沈韫。
他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位想必便是谢家二郎?”
沈韫道:“谢长宁。”
她又向谢长宁介绍:“姜无咎,陇右天雄军进奏使,南衙左卫郎将。”
谢长宁向他行礼:“姜郎将。”
姜无咎忙还了一礼:“久闻谢先生医名,今日才得相见。”
礼数行过,姜无咎又忍不住看了看他们。
两人没有刻意靠得很近,也没有什么扭捏的甜言蜜语。可那份熟稔太自然,像已经在同一处屋檐下过了许多年。
姜无咎看了半晌,终于道:“听说谢先生昨日才回京?这么快手都牵上了?”
沈韫道:“纳采已有一段时日。”
“我知道。”姜无咎指了指两人,“我的意思是,早就听说谢大夫出入进奏院许久,如今终于有名分能光明正大了。”
沈韫一顿。
谢长宁道:“我从前亦是从正门出入。”
姜无咎原以为谢家二郎是那种议亲以后仍会站在沈韫三步之外,见面先谈礼数、转身再开药方的冷面大夫,谁知往沈韫身边一站,手也牵着,灯也拿着,神色还平静得像本该如此。
谢长宁又问:“姜郎将今日不当值?”
“中秋休沐。南衙刚散,我来买盏灯。”
“前面第二家兔儿灯做得不错。”
“我还想喝酒。”
“往东两条街有酒肆。”
姜无咎看着他:“若我想同你们一起逛呢?”
谢长宁神色不变:“裴世子大约还在魏王府附近。”
姜无咎沉默片刻,终于笑出了声:“谢先生,你这是在赶我?”
“给姜郎将指路。”
“你连装都不装一下?”
谢长宁低头看了一眼沈韫。
“今日中秋,我刚回长安。”
姜无咎只好举起酒囊,向二人遥遥一敬:“明白。受教。”
他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谢长宁仍牵着沈韫,半点没有因为被人撞见便松开。
姜无咎啧了一声:“裴蘅输得不冤。”
沈韫听见了:“他输什么?”
姜无咎立刻转身:“什么也没有。二位继续。”
说完,他果真往前面的兔儿灯摊去了。片刻后,他提着一盏兔儿灯折回来,却没有再往沈韫与谢长宁跟前凑,只将灯塞给后面的宋砚:“替你家娘子添个喜气。”
宋砚猝不及防,忙将灯拿稳。
沈韫侧头看向谢长宁:“你把他赶走了。”
“我已经替他指了路。”
“倒是很讲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