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昨夜没睡。”
沈韫沉默了一瞬。
“只一夜。”
谢长宁冷冷道:“前日也是只一夜,昨日也是只一夜。沈韫,你到底有几个一夜?”
沈韫抬头看着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早上进宫前谢长宁说来接她下值。
“昨日是我失约,酉时没有出宫,后来查旧档事急,就忘记了。”
“忘了?”谢长宁轻哼一声,“沈大人不是记性向来很好?”
宫门外还有金吾卫和来往内侍,沈韫耳根微热,低声道:“先上车。”
谢长宁没有动:“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沈韫移开目光。
谢长宁闭了闭眼,被气得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上车。”
沈韫自知理亏,没有再争,刚踩上车辕,身形便微微晃了一下。谢长宁伸手扶住她手臂,指尖一触到她袖下冰凉的腕骨,脸色更难看。
沈韫低声道:“我没事。”
谢长宁道:“你再说一句没事。”
沈韫立刻闭嘴。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谢长宁冷着脸去取随身药囊:“沈大人昨日真忙。”
沈韫偏了偏头:“是。”
“酉时忙,戌时也忙?”
沈韫终于察觉这话里不对。
谢长宁低头倒出一丸药:“忙得宫门落锁了还忙。”
沈韫看了他片刻:“你等到宵禁了?”
谢长宁没看她,继续拨弄他的小药瓶:“没有。”
沈韫刚要松口气。
“只是金吾卫问我,宫门要锁了,我究竟还走不走。”
沈韫无语。她想了一会儿,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应该让人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沈韫又想了一会:“不用在门口等我下值。”
谢长宁险些被气笑,又听出来她真不知道错哪了,最后只道:“张嘴。”
沈韫看了他一眼,自知今日理亏,果然乖乖张嘴等他喂药。
舌尖卷过指腹,谢长宁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沈韫毫无所觉地问:“有水吗。”
“现在倒听话。”他伸手去拿水囊,递给她,“你本就连着几日没休息好,还敢通宵。”
沈韫没说话,慢慢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个人的膝盖靠在一起。
“做什么?”他问。
沈韫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困。”
谢长宁低头看她:“你是不是觉得靠过来就算赔罪了?”
沈韫怔了一下。
她大约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片刻后,竟很诚实地问:“不算吗?”
谢长宁沉默许久,终究还是伸手一只手扣住她腰后,另一只手扶住她手臂,直接将人从身侧带了过来。
沈韫猝不及防,手掌撑上他肩。
下一刻,人已经侧坐在他腿上。
沈韫比谢长宁矮半尺,但在女子中已经算高挑,坐过来以后,腿与裙摆占去了车厢里很大一块地方,膝侧几乎碰到侧面车壁。肩背是实实在在贴着他胸前。
谢长宁一只手稳稳托在她腰后,让她在车身晃动里坐稳。
沈韫看着他:“我可以自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