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元仙如何?”
沈韫微顿。
周翊光盘踞同州时,余元仙曾奉旨前往宣慰,当面受过羞辱,也亲眼见过边将如何拿军威试探朝廷诏使。
高成道:
“他懂军门规矩,也知道藩镇的礼数什么时候只是摆给人看。韦燕居拿钱收不动他,拿兵吓他也难。只是脾气不算好。”
沈韫低头:“臣求高少监,请余内侍随行。”
高成看着她:“你怕奴婢派一个程元振那样的人?”
“臣怕中使到了西川,便把圣人的眼睛卖给韦燕居。”
偏厅里静了一瞬。
高成轻轻笑了。
“沈大人这张嘴,迟早要惹大祸。”
“臣已经惹过许多。”
“行。余元仙去。”高成放下茶盏,“不过你要告诉韦燕喜,余元仙会看韦燕居,也会看她。她若擅动兵马,他第一个写牒回长安。”
“这正是此行应有之义。”
高成摆了摆手:“去吧。人选由北衙正式报入宫中。”
沈韫还没来得及去太医署,谢应已经派人将名单送到山南东道进奏院。
一人名宋澄,四十六岁,曾随军至泾原、河西,熟悉边镇旧伤、风疾与痰厥。
另一人名楼衡,三十六岁,是谢应门生,与谢白苏的夫婿同族,擅辨药方与用药痕迹,也熟悉川药。
谢应在随名单送来的小签上只写了两句:
“宋澄看病,楼衡看药。”
“至成都后,先看韦九岳本人,再验脉案、原方、药渣与进药器具。”
谢长宁看完道:“这两个人合适。”
沈韫点头,将名单收好。
谢长宁却没有放过她:“申时以前回来了吗?”
“差了一点。”
“差多少?”
沈韫没有答。
谢长宁冷笑了一声。
沈韫立刻抬头:“随行人选很要紧。”
“你的命也很要紧。”谢长宁指了指内室,“睡半个时辰。”
“韦燕喜那边——”
“她不会因为你睡半个时辰便走不了。”
宋伯恰在此时进来通禀:“娘子,张侍郎府上来人,说韦娘子想见娘子一面。”
沈韫看向谢长宁。
谢长宁道:“半个时辰后去。”
这一次沈韫没有再争。
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偏暗。谢长宁坐在外间,手里拿着一本医案。
见她出来,他合上书:“走吧。”
沈韫微怔:“你也去?”
“嗯。”
张家别院里,韦燕喜正在收拾行装。
几套骑装,几件拜见长辈时穿的衣裳,弓、短刀、马具,还有张家替她准备的药、钱与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