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早回来。”
“多早?”
“问吉顺利,聘礼备好,我便回来。”
“早点。”
“好。”
谢长宁仍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锦囊。
锦囊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软。里面是一枚素金宽戒,上面只有古朴的连珠纹,没有嵌宝,也没有多余的花饰。
沈韫看了一会儿:“给我的?”
“不然我拿出来做什么?”
谢长宁低头替她试戴。
无名指太松,中指也挂不住,最后套在左手食指上,才勉强合适。
沈韫近来又瘦了一些。宽戒衬得手指越发细,稍一垂手,仍像要沿着指节滑下来。
谢长宁替她把戒身推正,手指没有立刻离开,仍拢着她的手。
“我曾祖母是渤海奚族的贵族,这是她陪嫁里的东西。祖母、母亲和家中几位嫂嫂、姊妹都有,纹样各不相同。”
沈韫低头看着戒指:“我现在便可以戴?”
“可以。”
“还没有问吉。”
“我说可以便可以。”谢长宁将戒指推回她的指根,“戴了我的戒指,便是被我套住了,以后再也不许赶我走。”
廊外传来脚步声。谢家的随从似乎又来问时辰,被春芜低声拦住,很快便退了回去。
谢长宁向门外看了一眼,握着沈韫的手却没有松。他像是还有话想说,最后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沈韫忽然叫他:“长宁。”
“嗯?”
“低一点。”
谢长宁依言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明知她要做什么,又不敢猜得太满。
沈韫攥住他的披风,将人拉近,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谢长宁的呼吸停住了。
她吻得很轻,唇刚刚碰到便离开了,手指却仍攥着他肩前的衣料。
两个人近得几乎碰到鼻尖。他略微侧过脸,沈韫只要向后退一点便能避开,却仍站在原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长宁看了她片刻,目光慢慢落到她唇上。
他抬起手,掌心托住她的脸。拇指从她唇角缓缓擦过去,停在下唇中央。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他却像在替她拭去一处看不见的痕迹,摸过之后,又轻轻按住。
“这是催我回来?”他低声问。
“嗯。”
“只这样?”
沈韫望着他,没有回答。
谢长宁的拇指仍停在她唇上,眼睛也没有移开。
她没有躲,只将攥在他披风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微微仰起脸。
谢长宁低下头。
到了最后一点距离前,他又停住了。
温热的呼吸落在沈韫唇间。她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动,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披风。
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
真正碰到的那一刻,他们都僵了一下。
沈韫原以为这与方才亲他的脸没有多少不同,直到那一点温热真正停在唇上,才发现连呼吸都像没有了安放的地方。
她年少时跟着裴蘅出入平康坊的春楼,看那些侍酒的女人们如何挽着男人笑着痴缠,在对方脸上留下淡红的口脂。
她一直以为男女之间亲密之时,也许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