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亲到谢长宁,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谢长宁显然也是第一次亲人。
他的唇只是贴着她,轻得近乎试探。过了片刻,才迟疑着多压了一点,又因为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不得不略微偏过脸。
沈韫的眼睛起初还睁着,近得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她看了一会儿,自己先觉得不自在,慢慢闭上了眼。
可除此以外,他们谁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
院外的马匹踏了一下湿冷的石地。铜铃轻响,沈韫的手指也跟着收紧,将谢长宁的披风攥出更深的褶痕。
谢长宁终于退开一点,却仍旧没有放开她。
沈韫睁开眼,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小声问:“只是这样吗?”
谢长宁的眸色倏然沉了一些。
他没有回答,又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方才稍重,也停得更久。谢长宁仍旧生涩,只知道略微侧过脸,一下又一下地碰她的唇,仿佛要将方才没弄明白的事重新试过。
沈韫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躲,也不想他这样快便离开,于是在他稍稍退开时,又攥着披风将人留了一下。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谢长宁搭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呼吸也乱了。他重新低下头,唇落在她唇角,又寻回她的唇。
沈韫她被他吻得有些透不过气,便本能地仰起脸,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谢长宁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再顺势继续,反而抬起头,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沈韫还没有从方才的吻里回过神,想抬头看他,后脑却被他的手掌轻轻按回肩前。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停下做什么?”
谢长宁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让我缓一会儿。”
沈韫不明白有什么可缓的,却还是没有动。
他的披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怀中却是暖的。沈韫把手落在他背后,重新抓住一大片衣料,脸埋进他肩前。
她闻见他衣襟间熟悉的药香,也听见他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像雷声轰鸣。
廊外又传来一次脚步声。
来人停在门前,却没有敲门。春芜低声说了句“再等一等”,脚步声便重新远去。
过了许久,谢长宁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低下头,在沈韫额上吻了一下。
“我会回来。回来下聘,定婚期。你若住进奏院,我便住你让我住的地方。你若回沈家大宅,我也跟你回去。你若要回襄阳,我便同你去襄阳,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门外的马又踏了一下地。
谢长宁终于松开她,手从她背后落下来,先替她理好被披风蹭乱的衣领,又将她的袖口向下拉了一点,遮住食指上的金戒。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整理自己被她攥皱的披风。
沈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抚平肩前最后一道褶痕。
谢长宁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又松开。
随后他转身拉开房门。
春芜早已带着廊下的人走到了院门附近,只留下空荡荡的一段回廊。
到了院中,两个人便重新隔开半步,谁也没有再碰谁。
谢长宁走向院门,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沈韫仍站在阶前。
他回头看她,抬手碰了碰方才被她亲过的脸侧,像是此时才确认那里确实留下过什么,最后终于还是上了车。
沈韫站在门内,看着车轮碾过青石,驶出永兴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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