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急道:“她是我四房的骨肉!”
杜明华停下脚步:“既知道她是骨肉,为什么锁她?”
“妾只是怕她受惊乱跑——”
杜明华低头看了一眼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孩子。
“今夜我们先带走她。”
另一边,沈韫与京兆女吏已经打开了四房内库。
崔氏亡夫的析产分书、单立三年的租簿、崔氏原本的嫁资单,还有一份重新誊过的“随身财”清单,将她的陪嫁桑田一并抄进了纳妾名下。
最下面是三册四房私账。
账上根本没有抵债契所写的那笔旧债,三张文书所载田界却一字不差,连误写的一处旧地名都完全相同。
王氏见沈韫带着人把账册抱出来交给京兆府的书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这些账都是底下人经手,妾实在不知——”
安平郡王妃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王氏被打得偏过脸去,鬓边金钗落下来,正砸在摊开的账册上。
“不知?”安平郡王妃一字一句地问,“钥匙在你腰间,内印在你柜中,孩子锁在你后院,得田的是你亲侄。满宅上下都知道,偏偏掌家的人不知道?”
她转身吩咐家令:
“收走王氏手中所有门钥、内印与账册。从今日起,她不得再掌四房。另取安平府分产总录,与这里的分书、租簿逐项勘合。她掌家以来,凡流向娘家的田、钱、布帛,全部另册复查。”
这时,护卫从外院快步进来。
“王妃,王氏的娘家侄儿想从马厩侧门出去,已经拦下了。”
不多时,那人便被押进院中。
他仍穿着出门的衣裳,见满院女官、女吏与摊开的账册,双腿顿时软了。
杜明华看向王氏。
“方才还说他愿意照看崔氏。怎么账册一开,他倒先走了?”
那人连忙道:“小人什么都不知道!纳妾之事都是姑母作主,小人从未——”
“你未曾参与,妾券为何写着你的名字,田契为何准备落入你的户下,你又为何住在崔氏亡夫的宅中?”安平郡王妃打断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便去京兆府从头说清。”
杜明华带着孩子去了京兆护所。
崔氏站在廊下等着。
车帘掀开时,她一动不动。直到孩子叫了一声“阿娘”,她才猛地跑下石阶,将女儿一把抱进怀里。
孩子也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杜明华回到楚王府时,已经过了三更。
书房灯火未熄。
楚王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封安平府刚刚送来的帖子。
杜明华入内行礼:“殿下。”
楚王抬手叫侍从退下,又把案上的热茶往她面前推了推:“孩子接出来了?”
“是。已经送到崔氏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