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今日像是非要把所有大人都问倒。
沈韫看了一眼身边的谢长宁。
谢长宁也正看着她。
他眼里带着酒意,明明还是端端正正坐着,神情却软得不像平日。他没有替她回答,只很安静地等她说。
沈韫轻声道:“若六礼顺利,便会。”
阿黎似懂非懂:“六礼是什么?”
阿芦也抱着木马凑过来。
沈韫想了想,道:“就是要很郑重地告诉两家人,我们想在一起。”
阿黎点点头:“那你要告诉大声一点。舅舅平时话少,别人可能听不见。”
谢辛夷笑得伏在案上。
谢长宁也笑了。
沈韫看着他,心忽然很软:“好,我会大声一些。”
宴到后半,谢长宁到底有些醉了。
他喝多后不吵,也不闹,只比平日更安静,笑意却一直没有散。旁人说话,他便慢半拍地看过去,听明白了也跟着笑。
谢夫人叫他名字,他应得很乖;谢白苏伸手探他额头,他也没有躲,只低声说:“我没醉。”
谢白苏道:“你十几岁说这句话时,通常已经开始背药方了。”
谢长宁认真想了想:“我今日不背。”
谢辛夷道:“看来是真醉了。”
沈韫坐在旁边,忍笑忍得辛苦。
谢长宁忽然转头看她:“你笑我。”
沈韫立刻敛了笑:“没有。”
他看了她一会儿,又笑了:“你有。”
这时外头有小厮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
“二郎君,卢龙赵郎君遣人送来的,说是刚入京兆界,先递信到府上。”
谢长宁抬眼。
沈韫也看过去。
小厮把信呈上。谢长宁拆开,酒意似乎退了些,神色比方才清明了几分。信并不长,他很快看完,递给谢应。
谢应扫过一眼,道:“赵绍原正月初十到长安,十五入宫朝贺。”
崔寻问:“卢龙节度使之子?”
谢应点头:“正是。他与长宁自幼相识。卢龙今年遣他入京朝贺,想来也是要向圣人和中书卖些面子。”
卫歆听到“卢龙”,神色也正了些。
“河朔近来安静得太久,卢龙遣子入京,未必只是朝贺。”
谢长宁道:“成德节度使李宝臣病了。”
堂中笑意淡了些。
沈韫看向他。
谢长宁手中还捏着信纸,眼底酒意仍在,却已经不再只是方才那个软软笑着的人。
“赵绍原信中说,李宝臣入冬后病势反复。”谢长宁道,“成德牙兵已有异动。”
谢应沉吟片刻:“他初十到,你初十一早带沈娘子见一见他。”
谢长宁看向沈韫。
沈韫道:“好。”
卫歆道:“沈大人如今管女户之事,又要看军眷,河朔这一块迟早要碰。赵绍原既来,正好先听听卢龙怎么说。”
谢白苏看了看沈韫,又看了看谢长宁,忽然道:“今日还在年里。”
谢辛夷也道:“是啊,正月初四呢。你们这些人,怎么吃着吃着便能吃到成德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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