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已经快要睁不开。
沈韫昨夜本来也没有睡好。暖阁里炭火正盛,外头的宴饮声隔着几重门帘传来,已经变得很远。
她原本只想靠一会儿。
谢长宁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渐渐平缓。将睡未睡时,他还记得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沈韫。”
“嗯。”
“你方才亲我了。”
“亲了。”
“不是我做梦?”
“不是。”
他这才闭上眼,唇角还留着一点满足的笑。
沈韫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也慢慢合上眼睛。
宴席真正散去时,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楼观被谢白苏带人扶走,嘴里仍说自己没醉。阿黎牵着阿芦跟在后面,十分操心地叮嘱小厮:“阿耶不能抱柱子。”
谢辛夷和卫歆也回了客院。临走前,卫歆还说翌日要去沈宅拜会沈韫谈泾原军府军眷册,被谢辛夷拖着袖子带走。
崔寻喝得微醺,却仍记得沈韫。
“韫娘呢?”
许氏看了一圈:“方才给长宁送解酒汤去了。”
“怎么还没回来?”
谢夫人与许氏对视一眼,一同往暖阁走去。
春芜跟在后面。到了门外,见门仍旧虚掩着,先轻轻唤了一声:“娘子?”
里面没有回应。
谢夫人推开门。
暖阁里只剩一盏灯,灯芯已经燃得很短。空了的解酒汤碗放在小案上,一旁还搁着没有用过的帕子。
榻上的两个人却已经睡熟了。
谢长宁靠在榻内,仍旧衣冠整齐,一只手臂环着沈韫的腰。沈韫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前,一只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那件浅色狐裘将两个人从肩头一直裹到膝上,只在边缘露出沈韫戴着素金宽戒的手。
谢长宁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谢夫人站在门前,半晌没有说话。
许氏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只空碗:“醒酒汤倒是喝了。”
谢夫人忍着笑:“酒大约没醒。”
廊外传来崔寻的声音:“找到没有?”
许氏回身将门重新掩上:“找到了。”
“她在做什么?”
许氏停了一下:“睡着了。”
崔寻显然还想再问,谢夫人已经吩咐仆人:“再添一盆炭,别让他们冻着。”
许氏拉了一把崔寻,又转头吩咐春芜去叫崔嬷嬷一起回去。
春芜低头应是,脸上也藏着一点笑。
暖阁里,灯影轻轻晃了一下。
狐裘之下,两个人仍旧相拥而眠,谁也没有被外头的声音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