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公。”
“说错了?”
沈韫没法说他错。
元衡放下茶盏。
“谢氏在河朔的根够深。你不让他用,他自己也会用。”
沈韫垂眼:“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元衡将桌上的纸起,“这两张留在老夫这里。你回去后,另写一份闻见札,不入正式奏表,只作年节拜访所闻。等元宵宫宴后,看成德有没有表。”
沈韫起身行礼。
“是。”
元衡又道:“你昨日见魏王,今日见我,若明日太子的人来问,你怎么答?”
沈韫道:“年节拜年。”
元衡看她:“只拜年?”
“元相府上夫人问了我婚事,少商兄与清徵兄陪我寒暄,元相取舆图教我河朔地理。若太子问,我便说元相作为内史馆监修,嫌我这个修撰旧牍读得多,舆图看得少。”
元衡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你倒会把老夫推出去。”
“元相教的。问句比断语好用,舆图比条陈安全。”
元衡笑意未散,指着她道:“沈韫,你若生在我家,老夫会让你去翰林院把那几个小子都压一遍。”
沈韫道:“若生在元家,未必能活到今日。”
元衡笑意淡了些。
良久,他道:“回去吧。年节里,也让崔寻夫妇安心些。你舅舅不做官?”
沈韫没想到他突然问起崔寻。
“舅舅身体不算好,也不喜官场,从前在崔氏做族学先生已经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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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卜署近来缺博士。”
沈韫抬眼。
元衡慢悠悠道:“不过眼下不合适。李怀让案里,方士之事被程元振弄得太脏。虽然崔家不少人在礼部和工部,但你舅舅若此时入太卜署,等于给旁人递话柄。先养在家中吧。”
沈韫道:“沈家养得起舅舅舅母。”
元衡看她一眼,笑了:“去吧。”
沈韫离开元府时,天色尚早。
宇文氏又让人送了一匣点心出来,说是给许氏尝尝。元府长子亲自送她到二门,翰林院那位则笑着问:“沈修撰若下回再来,是否还带山南纸?”
沈韫道:“若元相不嫌,我带。”
那人笑道:“父亲不嫌。翰林院也不嫌。”
她收下这份人情,向二人行礼,出府上车。
车帘落下后,春芜才低声问:“娘子,元相怎么说?”
沈韫看着袖中元衡写下那张“宜问”。
“他说,先等。”
“等什么?”
“等成德自己开口。”
春芜不懂这些,见她神色并不沉重,便没有再问。
回府后,谢长宁已遣人送来口信。谢应手边未见成德近来的病案,会再问北地往来的医者和药商;沈韫若另有要核的事,可列在信后。
她将要问的几项写好,只问病状与诊治日期。
另一边,梁睿那封未封的家书仍压在案上。
沈韫重新看过,在末尾添了几句,说他近来读书、习武都肯用心,进奏院的文书也已能帮着核对,让梁崇义夫妇放心。又另给韩璋写了一封,讲了年后纳征的事情,并附上谢长宁给韩璋的旧伤写的药泥方子。
梁睿恰在这时进来,看见她落笔,探头看了一眼。
“姐姐,你没说我前日骑马摔了吧?”
“没有。”
少年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