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咎与东宫牙将迎面抢上,两杖相碰,球向侧面滚去。裴蘅先赶到,却没有带着往前走,抬手便送给了谢长宁。
太子随即策马逼近。
谢长宁往外拨球,郑持钧已从另一侧封了过来。两骑一前一后,将他挤向边线,留给挥杖的地方越来越窄。
谢长宁却没有急着抢出去。
他稍收缰绳,坐骑斜斜一让,杖头贴地,将球扫到裴蘅马前。太子立即转向,裴蘅却只碰了一下,球便从两骑之间折了回来。
谢长宁已经催马越出。
郑持钧回身封截,姜无咎也同时冲向门前。那一瞬,所有人都以为他仍要传球。
谢长宁俯下身。
球杖扬起,落下。
清脆的一声,球从郑持钧杖前疾掠过去,直入门中。
鼓手慢了半拍,才猛地擂响:“三筹对两筹!”
姜无咎在门前勒住马,回头便笑骂了一句:“谢仲达,你倒舍得自己打了!”
楚王先拍起掌来:“好球!”
棚下的喝彩声随即涌起。梁睿拍得掌心通红,严稚被他拉着站起来,也顾不得再劝他小声。
谢长宁缓缓收缰,抚了抚坐骑的颈侧。
太子在原地停了片刻,策马过来:“谢郎君深藏不露。”
谢长宁在马上欠身:“侥幸。”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侍从。
沈韫已经走下棚席。
谢长宁下马时,额角还带着汗。赵绍原拍了他一把,正要说话,见他目光往旁边去,便顺着看了一眼。
“行,你先过去。”
谢长宁将球杖递出去,走到沈韫面前。
她仰头看他,笑意一点点显出来:“打得很好。”
“看够了?”
“又不只是看你打球。”沈韫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今日这么多人,谁不想看看襄阳县君择的夫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一场打完,大约有人心里要想,我眼光也不算差。”
谢长宁耳尖一红,到底没有说她。
沈韫又抬手勾住谢长宁的束袖护腕,皮绳浸了汗,结系得很紧。她低头挑开绳结,谢长宁便将手抬稳,任她托着。
楚王送来的彩头是一匣金丸,还有一柄镶玉的小球杖。姜无咎先拿了球杖,裴蘅便叫赵绍原将他的金丸扣下一半,两个人当场争了起来。
太子从旁边走来,脚步停在两人面前:“谢郎君骑术这样好,想来从前在诸镇行走,所得也不止医术。”
谢长宁抬眼见礼:“北地路远,行医总要学着骑马。”
“孤听说,谢家也做军中伤病帐。”
“做过。”
太子接过侍从送来的巾帕,擦了擦手:“如今兵部清核诸镇旧籍,伤亡之数往往与军府所报不合。以谢郎君所见,医帐可用来核么?”
“可以互核。”谢长宁道,“但须看军籍记在何时。人从伤病帐中出去,是归营,还是遣回家中,两边未必同日除名。”
“若并非迟报,而是军府要你改帐呢?”
“不改。”
太子看向沈韫托着他的那只手:“山南东道也一样?”
裴蘅手中转着的金丸停了。
谢长宁神色未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