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君如今这样说,自然容易。将来入了沈家,若医帐与襄阳所报有异,也能如此?”
护腕的绳结终于松开。
谢长宁将手略抬了一点,方便沈韫替他取下,答得仍旧平稳。
“便将两册取来,核明是哪一处有异。草民亲见的伤病死生,草民自会认。”
太子道:“不怕因此伤了夫妻情分?”
沈韫抬起眼。
谢长宁却先开了口。
“县君识得草民,不始于议婚之日。医案上的事,从前怎样答她,往后也怎样答。”
他说着,低头看了沈韫一眼,沈韫手里拿着那副护腕,并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他唇边便有了一点笑意。
“这桩婚事,草莓也是想清楚了才求的。”
旁边安静了片刻。
魏王原本已往这边走来,听见这一句,脚步略缓。
太子将巾帕递还侍从。
“谢郎君既有这份持守,往后核诸镇旧册,倒可以多出些力。山南东道历年伤亡、抚恤所报——”
“殿下。”沈韫将护腕折好,抬头看向他,“山南东道的旧册,臣经手过。殿下有哪一项要问,臣在这里。”
太子看着她。
“孤不过问问谢郎君。”
“医帐如何核,他已经答了。若要问军府为何这样造册,又是臣该答的事。”
她将握着他手腕的手往下一移,牵住了他的手。
“殿下疑哪一笔,臣回去便调哪一笔。总不能因他与臣议亲,连山南东道历年的军务,也要他在球场上一并担了。”
太子没有立即接话。
近旁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谢长宁手掌一翻,便与她十指紧扣。
太子终于道:“县君倒护得紧。”
沈韫迎着他的目光:“臣自己择定的人,自然要护着。今日谢先生已打完一局。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余下半日,可否先留给臣?”
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去吧。”
两人行礼。
谢长宁牵着她转身,走出几步,伸手替她拢住了披风。
楚王这才笑着招呼众人入棚饮茶,场边重新热闹起来。魏王站在原处,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赵绍原已经在棚下等着。
见他们过来,他先看了看谢长宁,又看沈韫,最后道:“晚饭你们请。”
沈韫笑了:“请。”
姜无咎立刻跟上:“我要吃肉。”
裴蘅将金丸收进袖中:“还能少了你的?”
散席之后,几人果然往宣平坊吃了一顿羊汤。
姜无咎拿着那柄小球杖,把最后一球说了三遍,直到梁睿忍不住提醒:“最后是谢先生打进去的。”
赵绍原险些笑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