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道:“她最恨别人把活人推到前头,当罪人的盾。”
杨希光脸色一白。
裴蘅拿起酒盏,却没有喝。
“还有,别去魏王府门前堵人。你是楚王党,魏王见你,别人会说他借淮西旧账打楚王。你要见沈韫,也不能直接去山南东道进奏院。淮西进奏使进山南东道的门,明日东宫、楚王府、御史台都会知道。”
杨希光低声道:“所以我才来听雨楼。”
裴蘅看了他一眼:“倒不算太笨。”
杨希光道:“裴世子肯递话?”
裴蘅没有立刻答。
姜无咎看向他。
赵绍原也看向他。
裴蘅慢慢道:“我可以告诉沈韫,淮西有人想说话。”
杨希光眼里一亮:“多谢——”
“但她见不见,我不管。”裴蘅打断他,“还有,下次别拦我们喝酒。”
杨希光终于露出一点疲惫的笑意。
他向三人郑重行礼。
“多谢。”
裴蘅看着他:“你来找沈韫,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想另找路。”
杨希光声音很轻:“我知道。”
“知道还来?”
杨希光垂眼:“再不来,就没有路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合上后,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无咎先开口:“这人可信?”
裴蘅道:“不可信。”
赵绍原道:“那你还递话?”
裴蘅把杯中酒一口喝尽:“他说的话不可信,账可能可信。”
姜无咎道:“那我们现在去进奏院?”
裴蘅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沉,听雨楼檐下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去沈家大宅。”
赵绍原皱眉:“这个时辰?”
姜无咎道:“你现在才觉得不合适?”
赵绍原:“我一直觉得不合适。”
裴蘅起身,懒懒道:“放心。若沈韫睡了,春芜会把我们赶出来。”
姜无咎笑道:“若没睡呢?”
裴蘅道:“那就说明她还在忙。”
赵绍原低声道:“你们长安人夜里找人议事,真的很没规矩。”
裴蘅看他:“赵郎君,你现在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赵绍原:“……”
三人起身下楼。
听雨楼掌柜见他们要走,连忙追着问账。
姜无咎指向裴蘅:“他付。”
裴蘅指向赵绍原:“他有钱。”
赵绍原:“我只是来京朝贺,不是来替你们付酒钱的。”
最后还是裴蘅一脸无语地对掌柜喊:“行行行,挂我账上。”
出了听雨楼,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裴蘅忽然觉得,沈韫说得没错。
二月确实很难过。
而这个难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