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秦淮茹出了门,林卫东抬手就把门闩给插上了。
秦淮茹那副又惊又怕,眼底却又憋着股子狠劲的模样,还在林卫东脑子里直晃荡。
这女人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自己把刀子递到了她手里,还手把手教了她怎么往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软肋上捅。
以秦淮茹那股子自私护己的劲头,只要回贾家再受半点老虔婆的磋磨,这把火立马就能烧起来。
狗咬狗,一嘴毛。贾家那三口要是真能在院里天天掐得鸡飞狗跳,往后这九十五号院的日子可就有乐子瞧了。
林卫东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茶,看着窗纸外的天色一点一点灰暗下去。这一闲坐,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多。
顺着胡同口吹进来的风里,开始夹杂着零星的脚步声和车铃声。
下班的工人们顶着寒风,陆陆续续回了南锣鼓巷。原本冷清得连声狗叫都没有的胡同里,渐渐有了鲜活的人气儿。
前院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邻居们互相应付着的招呼声顺着穿堂飘了进来。
“下班了您呐?”
“哟,您今儿回得可够晚的!”
“别提了,车间里赶着交一批零件,干到现在才放人,累得我这腰都要折了!”
“快回屋暖和暖和吧,这鬼天气,冻得人手指头都伸不直,我家那口子估摸着糊糊都熬上了!”
嘈杂的说话声伴着拍打身上灰土的动静,在前院里响了一阵,又随着各家屋门关上,一点点低了下去。
没过多大会儿,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
阎埠贵双手揣在棉袄袖筒里,缩着个脖子,迎着风往回走,鼻涕眼瞅着都快冻成冰溜子了。
刚迈过门槛,阎埠贵习惯性地往四周扫了一圈,正好瞧见东边耳房的窗户纸里透出来的灯光。
阎埠贵脚步一顿,在原地磨蹭了半天,抬起脚往耳房那边迈了半步,可脑子里飞快一琢磨,又把脚缩了回来。
前阵子他刚从林卫东手里占了那么多便宜,这会儿要是空着手硬往上凑,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由头。
他在寒风里杵了十来秒,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个儿的西厢房。
一进屋,阎埠贵反手把门关严实,抬手取下头上的狗皮帽子,往桌角上一扔,随口冲里屋问道:
“老婆子,外头倒座房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瑞华听见动静,抬起眼皮想了想:
“下午那会儿就回来了,我隔着窗户瞧见他推着车进的院。把车推进屋之后,一下午就没怎么露过面。”
阎埠贵走到桌边坐下,嘴里酸溜溜地嘟囔着:
“这小子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个月在四合院里也住不了几天,整天在外头不知道忙些什么名堂。”
“你说说,人家在厂里挂个供销组长的名头,天天往外头跑,也没见干什么重活,一个月五六十块的工资照拿不误。”
“咱起早贪黑去学校,粉笔灰吃了一肚子,回来还得把日子算计到骨头缝里,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块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没法比啊!”
杨瑞华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立马接茬道:
“眼热啊?眼热你上赶着去人家屋里坐坐呗!”
“反正你这张老脸在院里也没少往人家跟前凑,每次去他屋里转一圈,多多少少不都能混点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