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一脸感动的点头:“辛苦你了,快先烤烤,我让人给你备吃的。”
青竹点了点头,站在火盆边,挠了挠头,把外头听来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师姐,我进城的时候听见街上有人在传,说祯哥儿和禧姐儿是灾星,招了这场雪。
那些人真是脑子叫冻成冰疙瘩了!
下雪是老天的事,跟两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说完,又看了看沈云灼的脸色道:“只是,这事……不能再让他们传下去,要不然,对孩子的名声不好。”
沈云灼听此,不由道:“青竹,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青竹拍了拍胸脯:“师姐你说。”
“吃饭饭你去找二师兄,跟他一起查。
外头那些流言,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看能不能摸到源头。”
青竹当即点头:“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青竹走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窗外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沈云灼坐在榻边,先把那只铁匣搁在膝上。
匣子沉得很,她掂了掂,约莫有七八斤重。
匣面是铁的,乌沉沉的不起眼,可四角包着铜皮,铜皮上錾着云纹,看着不是寻常匠人的手艺。
她抠了两下,匣盖纹丝不动。
又沿着匣缝摸了一圈,摸到侧面一个极小的铜钮,按了一下,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她盯着那只匣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苍梧山的事。
师父不光教她医术,还教过她一些杂学,其中就有鲁班锁和机关匣的解法。
她把匣子翻过来,底朝上,看见底部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
她拿手指顺着纹路摸了一遍,发现纹路有几处断口,像是需要按顺序按下去。
她试着按第一个断口,铜钮弹起来了一点。
第二个,又弹起来一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断口全按下去之后,她听见匣子里头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了一条缝。
沈云灼深吸一口气,把匣盖掀开。
匣子里码着两样东西。
上头是一沓纸,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用一根丝绳松松系着,打了个繁复的结。
她解开丝绳,翻开第一页,上头是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清秀,笔锋带着几分凌厉,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她翻了几页,越翻越慢。
那上面写的全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有一页画着一条河,河上标着几条横线,旁边写着:拦水坝,枯水季蓄水,丰水季泄洪,可保两岸农田十年无涝。
她看了半天,才看明白那横线代表什么。
那是拦河蓄水的坝,可跟她见过的所有水坝都不一样,那坝的构造、泄洪口的设计、坝体的用料,全是她闻所未闻的。
再往后翻,有一页画着一张图,图上是密密麻麻的管道,从城外的河里引进来,沿着城墙根铺开,一直通到城里几个大蓄水池。
旁边写着:地下水道,雪水入河,污水入渠,各行其道。
还有一页写着:常平仓暖厂制。
画了暖厂的布局,前堂施粥,后堂设铺,左右厢房收容妇孺,角落里堆满柴炭,旁边写了一句:此堂若成,可活千人。
她翻到后面,有一页写的不再是工程,而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记账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