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
他的汗毛齐刷刷立起来,像小时候听见雪地里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他握着剑的手没松,可那声狼啸钻进脑子里时,他竟有一瞬分不清方向。
公输素脸色发白。
她贴在墙上的手一抖,几道阵纹险些崩散。
那声音不伤人,却比伤人更难受。
它像在从里头敲打每个人的神魂,一下一下,把人逼得站不稳。
公输固也停住了。
他抬起一半的拳头悬在半空,像被那啸声按住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却听不见自己说话。
楼外的池小章猛地捂住耳朵,耳朵里却已经渗出极细的血丝。
他张了张嘴,像在喊什么,可什么也听不见。
旁边左丘廷的阵盘上,那具狼影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要从盘面上挣脱出去。
仓库里,死气像被啸声点燃了。
它们不再四散,而是齐齐朝那狼涌去,一圈一圈缠在它身上,像是黑水倒流。
连地面都跟着震,谷粒从架子上滑下来,沙沙地响,像雨,又像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
那狼啸还在拔高,拔到极处,忽然断了。
像有人一刀把它的喉咙切开,生生掐断了后半截。
所有人都没动。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啸声本身更让人头皮发麻。
熊砆缓缓抬起眼,看见那狼仍仰着头,嘴里吐出一缕灰白色的气,像一条从它喉咙里钻出来的细蛇。
然后,它慢慢低下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来。
熊砆脸色有些凝重,显然这尸狼比他想象中难缠。
刚才一声狼啸,隐约间都让他的神魂有些动荡。
此刻,他也明白这些尸狼是怎么突破分神期的界限了。
既然不能突破到分神期,那么就突破一些能攻击神魂的东西。
熊砆脸色有些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头从谷堆上走下来的尸狼,右手的剑垂在身侧,没有立刻抬起。
刚才那声狼啸还残留在耳膜深处,像有根细针埋在脑后,不疼,却一直让人心头发麻。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留下这头尸狼,看看它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一想到那些死去的修士,他便知道不能。
于是他动了。
这一剑,没有再收。
灵力从掌心灌入剑身,剑光亮起的刹那,整座谷仓被照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