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昭垂眸,静静地与她对视:“听我弹琴。”
容瓷张了张唇。
但谢寻昭好似并不需要她的答案,径自在琴凳上落座。
琴音铮然响起。
谢寻昭穿着工艺考究的马甲、完全贴合他优越挺拔的身材比例,此时领带有些松散,绸质的衬衣也解开两颗扣子,身侧是一排一排堆满各种典籍的书柜,似浸透了墨香,少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颇有谦谦君子的仪态风度。
他弹琴时不需要看琴,修长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拨弄着琴弦,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容瓷站在桌边,起初是隔了半个房间遥遥望着他,后来不自觉地走近,像是被琴声吸引。
谢寻昭的琴技并没有特意请过老师,幼时是他父亲谢砚礼手把手教的。
再后来,容瓷的爸爸容怀宴琴技高绝,在谢寻昭少年时期也指点过他。
一曲终了。
谢寻昭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容瓷还懵着呢,下一秒便也跟着在琴凳落座,微微一偏头,便能看到谢寻昭近在咫尺的五官。
离得太近,冲击力很强。
谢寻昭薄唇贴着她耳畔,语调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好听吗?”
容瓷思绪已经开始混乱,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足足好几秒,她听到自己轻飘飘地回:“好听。”
谢寻昭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反而慢条斯理地往下,抵进她的指缝,又慢又用力地十指相扣:
“此曲名为——”
“凤求凰。”
耳畔传来男人清洌如水的嗓音。
她鼓噪的脉搏与心跳如一侧吊灯摇曳出的光影,刹那之间,毫无规律。
同时,她想起容清迢带着调侃意味的那句谢家祖训:
谢家没有离婚的子孙。
所以,结了婚便不会离婚。
然后呢……
容瓷原本混混沌沌的脑子陡然清晰。
-
纯洁的婚内兄妹之情,变质了!!!
主卧。
谢寻昭洗澡去了,偌大的房间只有容瓷一人。
她先去把沙发椅上的毛毯叠整齐,叠到毛毯弹起来又散开,于是来来回回叠了五遍。
最终还是散开的。
然后她爬到床上开始叠已经铺好的被子,又把两个枕头叠上去,显得十分整齐。
叠好之后觉得不对劲,都要睡觉了……
于是,容瓷又把被子散开,把床单捋顺,保证一个折痕都没有。
又把傍晚刚插进花瓶的一束新鲜蝴蝶兰拔出来,丢进垃圾桶,把花瓶摆正。
总之……十分忙碌。
差点又忙出一身薄汗。
容瓷坐在床边环顾四周,看还有什么活要忙的。
听着浴室仍旧哗啦啦的水声,忍不住想:男人洗个澡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他是先从种树、劈柴、烧火开始的吗?
最后她甚至想起了早就被抛之脑后的“宙斯”积木。
谢寻昭洗完澡出来:“容暮暮,大半夜不睡觉,在找什么?”
容瓷神经猛地绷紧:“宙……宙斯积木,突然想起没拼完。”
她肩颈僵硬,慢吞吞地转过身,问了一句废话,“你洗好了?”
谢寻昭懒散地应了声,好似书房发生的一切对他没有产生半点影响,依旧平静得像每一个睡前夜晚。
“已经给你拼好了,在隔壁房间,明天再去看。”
容瓷愣了下:“你什么时候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