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得了什么?”
冬日的香仓并不好过,京城冬日还有暖手炉,或者炭火能够度日,在香仓,什么也没有,又冷又湿,连日见不到太阳。
邓知府见小公主都亲自下场帮忙了,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块上了。
总不能只让尊贵的公主干活吧。
边上的侍从气喘吁吁道:
“知府,知府,我打听到了,从京城赶来的不只有小公主,还有定国公家的小世子,还有一位是长公主寻找多年的失散女儿!”
侍从完全没有顾及周围还有其他人,等看清楚眼前一群陌生面孔,他才讪讪开口问道:
“请问诸位是?”
邓知府被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下人气得不行:
“他们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贵人们!”
下人脸色煞白,赶紧把知府拉到一旁低声道:
“可是据说他们是三日前出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这一路各驿站接连飞鸽传书,累死了好几只信鸽,才把消息加急传到我们这里……”
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邓知府顿了顿,随后挥手让下人赶紧退下:
“快去打探打探,左相什么时候起身!小公主都亲自来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伺候忙活。”
下人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搬石头、铲泥沙,全都是苦力活,百姓们看见细皮嫩肉的京城贵人都亲自过来帮他们干活,自己重建家园的劲头也更足了。
一位大爷衣衫褴褛,衣服破破烂烂、遮不住身子,东一块西一块。他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艰难地驮着石头,靠着手背和腰身的力量费力前行。
“快点!再慢就没饭吃!”
有一名士兵不用干活,专门盯着这群百姓,只要有人干活稍有松懈,就挥动手里的鞭子抽打他们。
大爷不出意外挨了鞭打,只能拼命走快一些,躲开落下的鞭子。
这般来回折腾,他胳膊上早已落下好几道鞭痕。
他身上本就没什么肉,手腕胳膊的皮肉松松垮垮,一鞭子抽下去,皮肉直接开裂。
司徒珠累得想歇息片刻,喝水的间隙,转头望见山的另一面,密密麻麻全是埋头干活的百姓。
她本想开口招呼,告诉众人自己来自京城,可以和大家一块干活。
可转眼就看见那根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下去。
司徒珠脸色一沉,立刻高声大喊:
“你是何人?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
挥鞭的士兵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眼前只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衣着华丽,一身红衣,头戴金钗。
他转念一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如今大水过后,不少大户人家家产尽毁、无家可归,比比皆是,到头来身上值钱的金银财宝还不是照样会被尽数充公?
“你头上的簪子这般值钱,为何不肯捐出来?重建香仓人人都要尽力,旁人出力劳作,你不肯出力,那便该出钱!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
士兵同样带着威慑的语气厉声回怼。
在场百姓纷纷侧目看向山坡另一侧的司徒珠,离她最近的一位妇人好心劝道:
“小姑娘快些下来吧,你争执不过他的。他是知府手下的兵,一鞭子打下来可疼得很。”
妇人拉了拉司徒珠的手,又连忙擦了擦自己的手,想要擦干净沾在司徒珠手上的泥泞。
妇人不愿让她沾染半分泥土。
司徒珠轻呵一声:“我的东西何时轮得到你来管束?我捐与不捐,难道还要看你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