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与白龙马纷纷停下脚步,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那堵高墙。
“爹娘生养我一场,我在外为官,不能日日在床前尽孝,已是万般愧疚。
如今连一桶水都送不得,你让我如何自处?若是传扬出去,我如何立足?”
上官正脸色铁青,伸手去推上官夫人。
上官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挥,拍开上官正的手:“此地离乡下有二十里远近,路远难行。
这桶水送到爹娘手中能剩多少?便是能剩下一二,依二弟的性子,爹娘能喝上半盏已是孝敬。”
金蝉子摇头轻叹:清官难断家务事,上官家的热闹,判官都断不明白。
“能喝半盏,也是我上官正孝敬爹娘。”上官正倒退几步,后背抵在廊柱上。
他怒目圆瞪,看向上官夫人时,活似一头饿狼:“我想不明白,二弟待你尚算恭敬,为何到你口中,他这般不堪?”
上官夫人冷嗤一声,嘲讽道:“二房吃穿用度皆仰仗我,他怎敢不恭?”
白龙马耳朵颤了颤,他后退几步,额头抵在金蝉子背上,推着她凑到门口。
“身为长兄,救济幼弟一家本是分内之事。”上官正越听越怒:“你接济娘家弟兄,我可曾说过半个不字?”
金蝉子贴在门上,脸烧得通红。
她回身揪住白龙马的耳朵,轻声责备:“幸好府中下人皆不在,若被他们瞧见你我听墙角,怕是……”
白龙马翻了个白眼,打断金蝉子说话:“你不好奇?”
金蝉子讪笑几声:“自然好奇,可上官大人是好人,我等偷听实在不妥。”
“他是好官不假,可为人夫……”白龙马顿了顿:“他未必是好丈夫。你不想知道为何凤仙郡大旱三年?”
金蝉子微微蹙眉:“他夫妻二人之事,与大旱何关?”
白龙马垂下眼眸,神色有些奇怪。
“在外无可指摘,然内宅不宁,亦可生祸端。”
前世,那上官正只说与夫人起口角,却不曾说过缘由。既然撞上,何不看个明白?
“言之有理。”金蝉子微微颔首,点起脚尖,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这一看,金蝉子险些笑出声。
方才他夫妻二人只是争吵,如今却动起手。
“上官正,早知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宁可老死家中,也不入你上官家的门。”
说着话,上官夫人抄起笤帚,便往上官正身上招呼。
上官正抱头鼠窜:“泼妇,泼妇!”
“若非我兄弟帮扶,你活不到科考那日便饿死家中。”上官夫人边打边骂:“你二弟呢?”
“二弟若不退让,我怎有书读?”上官正握住栏杆,纵身一跃,躲到廊下。
上官夫人迈上台阶,堵住上官正,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打。
“你当他想让?他听到书页响便犯困,便是举全家之力供他科举,他也难出头。
你未中举时,他日日嘲讽你,见你飞黄腾达又攀上来。还有你那爹娘,三催四请都不肯来。”
上官正抱着脑袋,踩着栏杆跳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