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夫人哪里肯饶他?举着笤帚追上去:“嘴上说着,你政务繁忙,不忍让你劳累。
实则是偏心幼子,拿你每月孝敬的粮食、银两供养二弟。如此偏心,你却看不出来?”
金蝉子挠了挠额头,低头看向白龙马,轻声道:“这上官正怎如此迂腐?”
白龙马瞥了金蝉子一眼,脑袋压得更低,四下探看,搜寻他夫妻二人的踪影。
“住口!”提及父母,上官正不再忍让,一把推开上官夫人,险些将她掀翻在地。
“你借兄弟之名行商,与民争利。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不与你计较。
你接济娘家,我也不多言。到头来你却变本加厉,满口皆是我的不是,泼妇……”
“你这泼汉!”上官夫人腮边坠泪,指着上官正的鼻子叫道:“大娘子,二娘子要嫁妆,大郎,二郎,三郎要娶妻。
只靠你那俸禄银子,养活一家老小都难,哪里还有余钱?你还想接济幼弟,奉养双亲?呸!他们使得是我的银子。”
金蝉子眉心一拧,如此说来,上官夫人所为也在情理之中。
上官正羞得满脸通红,仍在辩解:“日子清贫又有何妨?我受得苦,孩子们便受得。”
“呵呵……”上官夫人手一松,只听啪嗒一声响,笤帚掉在地上。
她神色悲戚,笑声凄凉:“大旱三年,我的银子被你拿去救济百姓。如今府中私库空了,你也算得偿所愿。
你想孝敬父母,帮扶幼弟,我不插手便是。可三郎在书院读书,他那份例银若是少了一文,我绝不饶你。”
金蝉子收回目光,轻声哀叹。
愣神的功夫,院里响起脚步声。白龙马慌忙咬住金蝉子的衣摆,扯着她避到一旁。
“咯吱……”
一声轻响,院门大开。
金蝉子循声望去,却见上官夫人跨过门槛。
她发丝散乱,鼻尖覆着一层薄汗,衣摆沾染灰尘。
自金蝉子面前行过,竟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她。如行尸走肉般,径直向后院行去。
“夫人。”金蝉子于心不忍,开口唤道。
上官夫人回过神来,侧头看向金蝉子,见她一身僧人装扮,勾起嘴角,露出讥笑:“长老也觉得是我的过错?”
上官正追出来,目光与金蝉子撞到一处,他耳尖通红,抬起手臂,使衣袖遮住脸。
金蝉子单手立掌,念了声佛号:“夫人的家事,贫僧不敢妄言。贸然开口,是想告诉夫人,万事皆有因果,不必为难自己。”
“因果?”上官夫人猛地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上官正:“若有因果,为何这老贼还不遭报应?”
“夫人,家事怎能对外人言?”上官正神色窘迫,退到院子里,嘴里念叨着:“羞煞人也。”
“你若知羞,便不会喝我的血,供养你那偏心的父母,好吃懒做的幼弟。”话音落下,上官夫人拂袖而去。
“唉……”金蝉子又是一声哀叹,摸着白龙马的鬃毛,感叹道:“合则聚,不合则散,何必相互折磨?”
“你不懂。”白龙马眨了眨眼,沉声说:“人族规矩繁多,女子当从一而终,若被夫家休弃或者和离,会被人戳脊梁骨。”
“大唐二嫁女比比皆是,也不见哪个为守名节自寻短见。”金蝉子翻了个白眼,抬头却见一朵祥云自天而降。
那云极大,遮天蔽日,凤仙郡被那朵云笼罩其中。
“敖烈,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