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恕罪。”师爷俯身行礼,面露愧色:“道场那边出了些差错,还需大人定夺。”
“出了何事?”上官正面色阴沉,撇下众人,随师爷向外行去,眨眼便消失在门外。
猪八戒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金蝉子:“他这是逃了?”
金蝉子捏了捏眉心,应道:“我亦不知。”
“散了吧!”上官夫人喝退仆从,颓然地坐在石凳上,苦笑道:“他向来如此。”
金蝉子等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上官夫人。
“只要我与他起了争执,最多半个时辰,师爷定然来请。借着公务,逃避家事,呵呵……”
“这种男子最难缠。”沙悟净感叹道:“外人皆说他是好人,你若闹,便是你不识大体。”
敖烈自墙头上跳下,附和道:“满腔委屈无处诉说,说出去也无人信。”
“夫人有何打算?”金蝉子坐到上官夫人身旁,语气中透着关切。
孙悟空轻叹一声,沉声说:“便是要和离,也该寻到安身之所后,再与他提起。”
“他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都不会留在他身边。”上官夫人抬头望着天边明月,眼角有泪光闪烁。
“昨日长嫂传信一封,让我收拾行李归家。儿女若是不肯奉养我,娘家侄儿愿为我养老送终。”
金蝉子抿了抿唇,追问:“你答应了?”
上官夫人摇了摇头,伸手取下发间银簪:“我还有几件首饰,一并卖了,能换些银两。
我打算回乡下买间茅屋,置几亩薄田。农忙时种地,闲时纺线,总归饿不死。”
“也好。”金蝉子笑容柔和,点头附和:“旁人终究靠不住,不如自食其力。”
孙悟空看着上官夫人粗糙的手指,心中酸涩不已:“夫人是个勤快的,不依附男子,也能把日子过好。”
上官夫人长舒一口气,低头抹去眼角泪珠,哽咽着问道:“离开容易,可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金蝉子眸光幽暗,她虽不懂情爱,却能看到上官夫人眼底的不甘和迷茫。
上官夫人吸了吸鼻子,目光在金蝉子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我嫁与他时,他一贫如洗。日子清苦,可夫妻恩爱。
自他入朝为官,不管我如何做,他都能寻到错处。好似不休掉我,便是天大的恩德,却不管我如何想。”
蛐蛐都躲到暗处,不敢发出丝毫声响。院中愈发静,只剩上官夫人低沉的说话声。
“他俸禄微薄,还要奉养双亲帮扶幼弟。府中日子艰难,我便与娘家兄弟合股做生意。
他说我与民争利,不耻我所为。我若是贪心之辈,大可以收孝敬银子,何必抛头露面?
我与他日日争吵,时日久了,府中下人不敬我,百姓也厌恶我。我却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金蝉子等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不知不觉已是天晓。
上官夫人揉着酸麻的小腿,缓缓起身。听到长街上传来诵经声,她的目光愈发哀伤。
“几位长老愿听我啰嗦,我感激不尽。吉时已到,长老莫要耽搁正事,快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