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一切。只要说出来就好了,不用再受折磨,我可以让你以你想要的方式死去,宇智波赤月。”
“这是最后的机会——”
佐助的瞳孔恐怖的收缩着。
“说啊,宇智波赤月——说啊!”
然后他怔住了。
在坠落中,在风声和水声的轰鸣中,在少年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泪水,从绷带下的眼角渗出来,脱离脸颊,在虚空中垂直地、缓慢地飘零。
他在流泪。
“你——”佐助在这一刻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几乎在咆哮,“你说啊!”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
喃喃的细语从风中传过来,像梦里的呓语,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什么都没有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喊,居然叫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名字。
“止……水……”
佐助的瞳孔猛地缩紧。
“止……水……”
崖壁越来越近,尖锐的岩石暴露在空气中,如同爪牙。撞上去,一定会粉身碎骨。
佐助一把抱住赤月,在半空中转过身,把自己的背对上那些尖锐的岩石。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共同坠入了南贺川。冰凉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们,水流湍急,翻滚着把他们往下游冲。
佐助从水里冒出头来,一只手拽着赤月往岸边游,将人拖上了岸。
少年躺在浅水里,白发散在河面上,顺着水流微微飘动。他的脸歪向一侧,嘴唇青紫,胸口的起伏微弱的看不见。
佐助跪在他旁边,双手撑在湿漉漉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披风湿透了,贴在身上,黑发滴着水,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别的什么。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个人,这个苍白得像纸、轻得像一片叶、连呼吸都快要没有了的人。
佐助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
这个人,或许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然后一股无言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布满他的全身。
可那股愤怒底下,压着的是别的东西。比仇恨更深,比愤怒更沉,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他恨了这么多年,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恨得把这个人从记忆里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凌迟。
可这个人,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恨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愤怒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佐助万念俱灰地抬起头。
南贺川的水声在耳边轰鸣,河风吹过他的脸,冷得像刀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也照在躺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然后佐助也开始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一直欺负、一直仇恨、一直折磨的人,在这一刻,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快要死掉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咳咳——”
这时,地上的人有了动静,佐助原本死寂的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他想到了。
还有一个地方。
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一试!
“咳咳——”
佐助低头去看,宇智波赤月趴在浅水里,身体微微弓着,咳出几口水来。
佐助伸手拽住赤月的手臂,把人从水里拖起来。少年软绵绵地任他拉扯,被扛着肩上,也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