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佐助也觉得筋疲力尽,好像有什么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或许明天,他还是会对宇智波赤月严词厉色。
但今天,他没有仇恨的力气了。
就一天。
他慢慢俯身,撑住床边,躺在了宇智波赤月的身边,像小时候那样,紧挨着哥哥睡了过去。
就今晚。
我,不想恨了。
。。。
一个身影坐在走廊上,头顶是一串风铃,偶尔有风吹过,伶仃作响。
佐助当然知道那是谁。
在梦里,他的潜意识不受仇恨和记忆支配。
所以在他看到养育爱护了自己数年的大哥时,第一反应仍然是靠近、拥抱,就像亲人一般,甚至超过亲人,超越血脉。
可是很快,血色的记忆控制了他的身体,他愤怒、痛苦的抽剑向前,刺向那个身影,怒吼着,狂叫着,想要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呢?
剑尖停滞在洞穿心脏的前一秒,佐助停手,扔下佩剑,猛地掐住宇智波赤月的脖子,将人按倒在地。
“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在说话,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只想求得一个答案。
他在梦里是那么的卑微,只要一个答案就好了,甚至是一个借口,一个足够蒙骗过他的借口,就足够了,就足够我原谅你了。
“你想问什么?佐助?”梦里的大哥是那么的温和,哪怕被掐住脖子,按倒在地,他仍是亲昵的笑着,眼中都是对他的宠溺,就像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幼年的他的梦境中一样,在七岁之前,永远是他的安定之源,永远是他的靠山和依恋。
“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佐助?”
现实中无数次苦求而不知道的答案,或者说连他自己也被蒙蔽了的东西,在梦中竟然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佐助泪流满面,话语却不断吐露。
“我要你认错、道歉…然后…然后…”
——然后,像曾经一样爱我。
梦境在此刻结束。
佐助睁开双眼,脸上,都是泪痕。
眼前,是大哥沉睡的侧颜,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刚刚,他趴在宇智波赤月的枕边,居然睡着了。
这是睡的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没有噩梦,没有血仇,什么都没有。
甚至醒来的时候,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恍若隔世。
佐助动了动,想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被哥哥环抱在怀里,明明自己更高大一些,他却呈现护佑的样子,抱着自己。
佐助定定的看着他沉睡的侧颜,没有说话,没有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滚动、翻涌着。
直到敲门声响起。
——鼬回来了。
他们,居然整整睡了两天。
“佐助?”鼬看着他:“怎么睡在这里。”
随即他脸色一变,看到了床上的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哥哥。”佐助眼眸动了动,第一次道歉:“这是我做的。”
“你——还是恨他?”
“我不想恨了。”佐助的声音轻轻的落下来。
“至少在他还是‘月’的这段时间,我…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