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进鬓角的冷汗里。他撑不住了,眼前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喂喂喂,你别死呀!”
那孩子急了,冲过来抱住他。
“哥,你快来帮忙呀!”
然后,黑暗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等鼬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洒进来。
说是窗户,其实只是木墙上挖出的一个方洞,连窗棂都没有装,只用一块粗布松松地搭着,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阳光从那块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被褥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他动了动手,手指碰到身下的床铺,是干净的干草和一层粗麻布。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汤,还冒着烟。汤是奶白色的,里面漂着几片野菜叶和碎蘑菇。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头痛已经消了大半,他伸手去拿那只碗,是陶的,粗粝的,捧在手心里很暖。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滑进胃里。
身体这才有了些实感。
他环顾四周,是一间小木屋。地板上铺着几张兽皮和草席。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头垒的灶台,灶里还有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跳出一点火星。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只陶碗和一把铁勺,墙上挂着一串晒干的草药。
而且,有水流的声音。
很轻,但从外面传来,持续不断地响着,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鼬撑着床沿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用藤条扎的矮门,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似乎不远处,是一条河。
他顺着水声走过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走了没多远,林子就豁然开了。一条河从密林深处蜿蜒而过,河面上碎金似的跳着光斑。两岸是高大的古木,枝叶在河面上方交错合拢,搭出一片幽凉的绿荫。
河边坐着两个人。
鼬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高一点的那个,一头短发,正背对着他,微微侧着头,对矮一点的那个说着什么。他腰背笔直,懒散中藏着锋锐。
突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手突然抬起来,拍了拍矮个子少年的头顶,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做过千百次。
矮一点的那个,更小一些,大概不到十岁。黑发,穿着深色的短褂,赤着脚盘腿坐着。他仰着头看高个子的那个人,侧脸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眉眼还没长开,下巴尖尖的,眼睛里盛着光。
那个侧脸——
鼬的呼吸错乱起来。
黑发、黑眼,小小的模样,明亮的眼睛。
那张面孔,与记忆中的人,分毫不差。
这个人,是幼年的哥哥。
“哇,到了第二阶段,电流可以出现在手中了耶!”
小孩子突然惊叫一声,看着手上细密的电流。
“你刚才是不是又结错了?”
左边的少年笑眯眯的:“想不起来的时候,结‘巳’印就行了,因为前面的结印都是辅助,等你真正掌握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印就够了,如果到了第三、第四阶段,甚至不需要结印就能发动。”
“这么厉害!”
小孩嘿嘿的笑着:“那我一定要好好练习!”
“其实第一阶段对你来说已经够用了,后面的阶段,更属于一种武技。”
“所以我才要好好练习呀,可不能让人欺负我们!”
“好好。”少年笑着:“我们小月最棒了。”
鼬的脚下一错,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哎,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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