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转身走出来,身后的少年还在捧着碗喝水,尽管碗里的水已经喝完了。
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张粗糙黑红的脸从内向外看。
刚看过来,门外的少女上前一步,几乎贴上缝隙,同时睁开眼。
妇人看到一双眼在蒙蒙青光里泛着灰白的光。
“走。”少女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快走。”
声音怪异,似乎舌头僵硬,不受控制。
妇人猛地拉开门,看着蒙着脸看不清相貌的少女,盯着少女眼中的白霾。
妇人粗糙黑红又僵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双眼中浮现震惊以及狂喜,她声音颤抖:“你,你”
她要说什么,但少女已经转过身,疾步而去,一眨眼消失在巷子的青光中,似乎从未出现过。
林霖觉得耳边的声音嘈杂又模糊。
她似乎在走路,忽地脚下一个虚空。
她身形一颤,睁开眼,入目是一个后院,弥散着药味,以及臭味。
她看向身旁,这是一个简陋的茅房,茅房外悬挂的灯笼还没熄灭。
回春堂。
蒙蒙青光正在褪去,林霖伸手抚摸脸颊,触手是白布,她将白布拉下来,按住心口,感受着咚咚的心跳,脑子里有无数画面在飞快地消退,就像有一双手在抹去什么。
生什么事了?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在做什么?
她,是谁?
哦,她是林霖。
随着这个名字冒出来,那双挥动的手变得僵硬,然后渐渐消散,与此同时被抹去的画面涌涌而来。
“哎,你原来来这里了啊!”
有声音从前方传来,见一个年轻店伙计从院门走进来,神情惊讶又释然。
林霖翻涌的记忆里也瞬间出现这个人。
“我的药”她声音干涩地说。
医馆的学徒拍拍胸口:“熬好了熬好了”
他忍不住转身对内里的大夫喊。
“我不是做梦,那个熬药的姑娘在后院呢。”
上茅房这么羞耻的事,就不用喊出来了。
“已经熬好了。”
“姑娘可还要诊脉?”
“是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霖伸手接过药壶,看着眼前的学徒,再看已经坐在问诊台后的大夫。
她轻轻摇头:“不是我用药,我是”
她没有再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腰牌。
“记在王府的账上,待月底会有人来付钱。”
虽然是太医院的学徒,但进了齐王府后,也都给制作了腰牌。
学徒接过,一眼认出齐王府的标记,顿时摆手将腰牌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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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药是我们给齐王的心意,不收钱。”他说,说着眼圈红,“王爷每年冬春两季都会施粥,还会特意采购大批药材,熬成茶水让民众喝,以防疫病,采购药材会照顾到每一家医馆,我们获利又得好声名”
林霖哦了声,神情肃重:“那更不能不收钱,王爷不会占百姓的便宜。”
说罢视线一扫。
“不如这样吧,我买一根上好的人参带回去,王太妃如今正需要补养,你记账,这壶汤药就当送我了。”
学徒迟疑,去看大夫,大夫点点头:“那就多谢姑娘。”
他对学徒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