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问忙缓了神色,拍了拍她的头,“嗯,阿兄不生气。”
好似在对她说,又好似在对贺兰舟说。
贺兰舟纳闷地看他一眼。
沈问回过身,一手牵着沈轻枝,抬步要往前走,也不看贺兰舟,嘴上却道:“还不跟上?”
沈问是堂堂宰辅,宰辅不让贺兰舟离开,贺兰舟自然不能先走。
更何况,不借着此机会与沈问缓和关系,那他的感动值什么时候才能满?
想到此,听到沈问的招呼,贺兰舟顿时乐呵起来,扬了扬唇,“诶!来了!”
他快步跟上,手里的鲤鱼灯摇晃地更加厉害,他在沈问左面,鱼尾时不时地擦过沈问的衣袖。
沈轻枝在沈问的右边,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提着兔子灯,兔子的耳朵,擦着他右边的衣袖。
夹在中间的沈问:“……”
他拧着眉,垂眸瞧了一眼,又无奈地抬头,并未说什么。
三人走了一会儿,愣是谁都没说话,就只有沈轻枝时不时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发出几声“哇”的感叹。
有时沈轻枝有好奇的东西,沈问便停下步子,陪在她身旁看。
贺兰舟也好奇,毕竟这是古代的元宵节,他穿越过来,自然也要好好逛上一逛的。
大召信奉道教的不少,这上元又是天官赐福之日,亦有傩戏以天官降临世间,为百姓驱邪逐疫为戏码的表演。
沈轻枝见了,自然停下步子,挤在人群里看。
沈问一边看着她,一边对贺兰舟道:“你可信三官?”
三官即为天官、地官、水官,他们的诞辰之日,便是三元日,水官十月十五下元节,地官七月十五中元节,天官则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不知沈问怎么问起这个,他摇摇头,“有所涉猎,却不曾信奉。”
闻言,沈问扬了扬眉,嗤一声,不客气地讥讽起来:“你可知那位解掌印,每逢正月十五,都要去三官殿祭拜一番。”
沈问偏头看他一眼,贺兰舟瞧他的神色,尽是不屑与嘲弄。
“每逢此日,他必要斋戒三日,一身素衣,跪在殿内,向三官忏悔。”沈问笑了笑,“你说,他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的人,多如蚂蚁,怎么好意思祭拜的?”
早就知沈问与解春玿不和,二人互相拉踩之事,时常有之,但这也成了沈问八卦和拉踩的一方面。
可沈问说得也不错,一边杀人,一边忏悔,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他也没想过,解春玿竟然是个信道之人。
但道教好像也没说——不能杀人。
贺兰舟诡异地理解解春玿,可沈问极尽所能,用力地贬低着解春玿。
末了,他道:“我若是天官,便在天上坐着不动,人间祸福,与我何干?”
然后,他笑着对贺兰舟道:“让那解春玿没处可求才好!”
贺兰舟:。。。
贺兰舟没答话,沈问就自顾地说着,是半分也没让自己冷场。
好在,傩戏终于演完,贺兰舟深呼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