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玿面色发冷,想来也是觉得顾庭芳查到了此事。
当初,从江州背了妖书,一路上了京城的赵六,若没有他们东厂在暗中帮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就凭林惊鸿在京城布置的人手?
呵!那四皇子的人早被他们抓了,只是那人只知奉命行事,并不知四皇子的下落,这才被他们给杀了。
如今唯一一个知晓四皇子下落的林惊鸿,也死在了江州。
冯维想到这些,一时也冷了脸。
不过,比起四皇子来,掌印最在意小皇帝听不听他的话,眼瞧着顾庭芳更受小皇帝宠信,冯维有些担心。
“他若要与我作对,就看看我们二人谁命长了!”解春玿冷声开口。
三官殿外,是绵延无尽的夜色,唯有他们一行,偶有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有几点萤火之光。
他此言一出,隐隐有几分肃杀之意,冯维等人闻言,俱都一凛。
回到宫中,解春玿先去拜见了小皇帝。
虽说是拜见,但因着他的身份,小皇帝早免了其跪拜。
解春玿看着书案上的诗句,写的是此佳节,解春玿问:“太傅刚走?”
小皇帝虽不算聪慧,但着实勤勉,即便是过节,也不曾落下功课。
顾庭芳身为太傅,其实陪在小皇帝身边的时间,要比他久。
他面上并未露出半分不喜,薛起看着眼前的解春玿,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知道他是去了三官殿。
他陷在椅子中,冲解春玿点点头:“太傅刚刚教我几首诗,朕……”
不等他说完,解春玿打断道:“今日上元,朝中本就休假,太傅虽年轻,但陛下也得多宽待臣子,这佳节时期,怎能让太傅如此辛苦?”
小皇帝被说的一懵,眨了眨眼,又见解春玿沉着眸光看他,眼中倒没什么别的意味,但他分明就觉得自己应是错了。
解春玿:“陛下,太傅已二十有二,至今未曾娶妻,上元之日,又怎能将其拘在宫中,这宫外花灯之妙,也得让太傅好好观赏一番才是。”
顿了顿,他对小皇帝笑了下,问他:“陛下觉得,臣说得可有理?”
小皇帝呆呆看着他,隔着昏暗的烛火,看清桌前那人眼底的冷肃,一如当年他从众多兄弟手中救下他一般无二。
他的这位解内臣,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从前他觉得可靠,可自从其从江州回来,薛起每每看着他这双无波无澜的眸子,总是有几分惧怕。
听太傅说,解内臣差点儿死在江州。
难道死过一次的人,都这般可怕吗?
他暗暗吞咽了口口水,乖乖点头,“朕知道了。”
解春玿见他听话,微微颔首,给了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上前,将薛起桌上所写的诗句尽皆收走。
解春玿道:“时候不早了,陛下该歇息了。”
“好。”薛起应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