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这么想,吕锦城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姜满是什么人啊?
那可是乱臣贼子!是环伺在皇位之下的虎狼豺豹!
春日宴的时候,小皇帝和四皇子都在,若他趁着这个时机行刺,那就轻而易举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两个先帝仅剩的皇子相争,他这个渔翁,可是得利的!
“啧啧,难怪我爹说他是竖子,可真是狼子野心!”吕锦城眯了眯眼。
贺兰舟是清楚前因后果的,锦衣卫抓的小贼,应该就是将卢姑娘打昏的男子,至于这人为什么出现在公主府,徐进肯定是不会让人将风声放出来的。
毕竟,这关系到顾庭芳和卢姑娘的声誉。
但是——姜满?
贺兰舟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人是姜满派来的几率,倒是挺大的。
听庭芳的意思,陛下想为他与卢姑娘赐婚,明显是解春玿的意思,那就是说,卢峰是解春玿的人。
而姜满不知道解春玿为何提议此事,当然,就连顾庭芳和小皇帝都不知道解春玿的目的,但这不耽误姜满这样一个大贼臣多想。
姜满意图染指皇帝的宝座,那他就不能让如今的朝廷打破平衡,是以,他并不会想看到解春玿与顾庭芳合作。
而自古以来,两姓联姻,就是交好合作的开始。
姜满会担心这个,也实属正常,但靠着这样卑鄙的手段——贺兰舟暗暗撇嘴,在心里小声地“呸”了下,太坏了!
因春日宴的那一场投壶比试,贺兰舟没少被一些世家公子和贵女夸赞,他虽不像顾庭芳那样投出了贯耳,但他年二十有一,相貌堂堂、六艺无不精通,也实在让一些家中有女儿的朝臣喜欢。
也不知是不是今年犯桃花,竟然接连有好几个媒婆上门,甚至还有上司要请他吃酒保媒。
第一次这么受欢迎的贺兰舟:“……”
这其中,竟还有卢峰委托的薛掌院。
薛掌院似乎想起春日宴上自己所说的,还曾告诫贺兰舟不要对卢姑娘有遐想,不曾想,原是人家卢姑娘有遐想啊!
卢峰记得贺兰舟曾在翰林院上值,就请了他来试探试探贺兰舟的口风,他是翰林院的掌院,文章写得好,做保媒这样的事,自然也难不倒他。
薛同:“卢家女也是百家求,那姑娘相貌可与榕檀甚是相配,更别说其才华横溢,在京中女子中,那可是无出其右。”
贺兰舟抿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薛同说得口干,舔了舔唇,继续道:“你且要知,有个疼你爱你的夫人,那可是天底下绝美的好事,更不要说卢大人乃礼部侍郎,日后与你也是可助力的。”
薛同说到此处,眯眼笑了笑,“大丈夫在世,娇妻美婢入怀,功名利禄不得少!榕檀,你可知我的意思吧?”
贺兰舟被说得头袋发热,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讪讪道:“薛掌院所言,舟知是为了我好,只是这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我父母俱在老家明州,此事若告知父母,少则也有数月,只怕耽误了卢姑娘。”
卢姑娘今年十八,自然有些等不得,若按照贺兰舟的说法,那再加上纳采、问名等一系列操作下来,那婚期就得排到明年了。
薛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旋即想到卢峰所言“此子不凡,日后定官运亨通,更何况,我女儿对他也赞不绝口,若他一时不愿,我且等着。”
薛同就道:“诶!无妨。这姻缘之事,早些晚些,只要对了,那就是好!”
贺兰舟:“……”
贺兰舟不明白,薛同怎么就死磕上他了,或者说,卢家父女怎么突然把目光放他身上了?
吕锦城不是说卢峰给卢姑娘选了一册子的世家公子,他贺兰舟,一是小官,二非世家出身,怎么入了这对父女的眼?
贺兰舟干笑着,好说歹说,又说父母不在身边,这婚姻大事不敢自己做主,一会儿又说,自己只是个六品小官,实在不配攀那么好的姻亲,自己平日里买肉都没什么银子,怕人家姑娘家跟自己受苦。
“那更是无妨。”薛同笑得脸都快僵了,“你不舍得买肉,那说明你是个两袖清风的清官!你身边连个仆从婢女都没有,更说明你洁身自好,这样好的郎君上哪儿找?”
“哦,人家父亲礼部的,你想想你好友孟知延,在礼部这两年,可曾短过什么银两?”薛同一脸深意:“礼部这地方,总是能有油水捞的,他卢峰成了你老丈人,你还怕短你的吃穿?”
贺兰舟:。。。
他可没有什么吃绝户的意思。
他忙摆手道:“薛掌院,这话可不能胡说,我来京城做官,一是想着光宗耀祖,二也是想着为百姓做事。若照掌院这说法,我岂不是与卢大人蛇蟠蚓结了!”
薛同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一时不知该说眼前人傻,还是蠢了……
贺兰舟:“薛掌院的心意,舟都明白,卢大人与卢姑娘能这般看重我,我也十分感激。只是如今舟一心想为百姓做些实事,也想日后在朝中能有一番作为,到那时,才敢想娶妻之事。”
他话说得诚恳,末了道一声:“倒是辜负薛掌院了。”
薛同见他冥顽不灵,虽语气诚恳,可却轴得厉害,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最后一甩袖子,“若非你曾是我的下属,老夫都不愿同你说!随你便吧!”说完,扭头就走。
贺兰舟冲他背影鞠着躬,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讲。
送走薛同,贺兰舟呼出口气,整个人倚在椅子上,瘫了下来。
只是他不曾想,今日虽含糊过去,可接连几日,都有朝中的大臣敲响他这小院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