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就跑了。绊卡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案头那几支的箭矢上——制式规整,与那夜烧他老营、掳走他妹妹的,一模一样!
好啊。绊卡缓缓攥紧了那支箭矢,眼底,寒光迸射,棉麻……果然是你!
而昨夜那几幕——谁护营、谁逃命、谁偷羊、谁摸向敌营——早已化作一张名单,整整齐齐地,写在了绊卡的心里。
传令——他缓缓抬头,明日,帐中议事。
该清的账,也该清一清了。
绊卡不知道的是——昨夜那场,从头到尾,都是温加查查的人演的。
而那些遗落的箭矢,也是赵先生,一笔一笔,替他准备好的。
他更不知道,他此刻攥在手里的,正是别人递到他面前的刀。
次日,帐中议事。
众头领到齐,帐里却静得出奇。
昨夜那一场乱,人人都还心有余悸——烧塌的帐篷还冒着焦味,被抢走的羊还没找回来,而首领的脸色,从一早起来,就没有好过。
昨夜的事,诸位都知道了。绊卡坐在主位上,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有人通敌。
帐中,一片哗然!
通敌?!
首领!这话从何说起?!
昨夜那伙人,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烧几顶帐,抢几十头羊,就退了?绊卡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当棉麻,是来打秋风的么?
帐中,静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有人通敌。绊卡的声音,冷了下去,自己站出来,本首领念你一时糊涂,从轻发落。
无人应答。
帐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绊卡点了点头,忽然抬手,指向人群后方一个缩着脖子的头领,你——昨夜火光起来的时候,你去了哪儿?
那人脸色刷地白了:
我、我昨夜……我昨夜护着家小,往、往野地里躲了……
躲了。绊卡冷笑,你倒是躲得干净。
可我怎么听说——有人看见你,趁着乱,往袭击者的方向,摸过去了呢?!
冤枉啊首领!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都劈了,我那是去追敌!我是想绕到他们后头,截他们一下!
追敌?绊卡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追敌,你带着什么去的?
我……我……
你赤手空拳,往人家刀口上摸——你是去追敌,还是去接头?
首领!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绑了。绊卡不再看他,声音冷得像冰,拖下去,仔细审。
绊卡!你不能这样!我为部族流过血!你、你疯了——!
那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喊声,还一声一声地传回来。
帐中,鸦雀无声。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你。绊卡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头领身上——昨夜躲在帐后、瑟瑟发抖的那个,昨夜,你在哪儿?
我、我在护着粮草……
护粮草,护到天亮,一身的灰?绊卡淡淡道,你是护粮草,还是趴在地上,捡了一条命?
那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革去你的职,去后营喂马。
首领!我——
再多说一个字,跟他一起拖出去。
那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
还有你。绊卡的目光,又转向第三个——昨夜趁乱摸走别人家羊的那个,你倒是会过日子。
首领……那是、那是我的羊……
你的羊?绊卡冷笑,你的羊,会跑到三号帐的圈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