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杨云禅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硬生生压下胸口那股想要当场拔剑的冲动。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冲林默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干涩嘶哑:“去吧……赶紧去做你的事。”
杨云禅曾经信过很多东西。
他信改良可以救国,信立宪可以图存。
信在这具千疮百孔的旧壳子上敲敲打打、修修补补。
终有一日能缝出一片朗朗乾坤。
后来他把希望押在了大总统身上。
那个男人在演讲台上挥斥方遒,说要革除积弊、再造河山。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杨云禅心口烙下的火印。
他信了,所以脱离了复国社,改换门庭。
倾尽半生名望,押上所有筹码去帮助那个男人。
可如今事实证明,一切都是错的。
杨云禅垂下目光,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开了路。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
随即扭过头去,目光沉沉地落回龙床之上。
床上的洪宪帝浑身剧烈一颤,瞬间面如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问道:“杨公……你、你不是来救驾的吗?”
杨云禅长叹一声,语调疲惫地说道:“老夫早就跟你说过,复辟旧制乃是倒行逆施之举,无异于自绝于天下。
老夫当初确实相信过你,可结果你也看见了,走不通的路,就算是头破血流也走不通。
老夫不想再做那些无谓之举了,听老夫一句劝,回头是岸吧。
莫等到百年之后,史官提笔,给你写一个万世骂名,那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
洪宪帝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半个字去?
在他的观念中只有“成王败寇”这四个字!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杨云禅,声音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明明能帮朕的!你明明可以的!”
“放下吧。”杨云禅摇了摇头,声气又低了几分,“有些事,太执着了,也改不了既定的结果。”
“不!”
洪宪帝眼中陡然迸出一股近乎癫狂的光。
那张本已灰败的脸忽然涌上一层病态的红潮。
“朕还没有完全输!”
他猛地扭过脖子,死死盯住床边瑟瑟发抖的白静姝。
随即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冲林默尖声嘶吼。
“你现在就在朕面前自裁!你若死了,朕就饶过此女!朕说话算话!”
听到这话,林默差点被逗笑。
真当自己是前世影视剧中的那些脑残主角吗?
他唇角微微牵了一下,随即收敛,口中暴喝一声:“看着我!”
洪宪帝被他这声断喝震得心神一颤,整个人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哆嗦着应道:“什……什么?”
“我说,看着我!”
林默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