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安轻笑了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了半圈。“我说你啊,与其在这里嫉妒他,倒不如担心一下——他会不会回来报复你。”
瑟坦达的手指在酒杯上攥紧了。
“我早说了,他有很大的潜力。”莫瑞安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愉悦,“可你们呢,偏偏不信。不信也就算了,还总是欺负他。”
她往前靠近了半步,和瑟坦达之间的距离被拉到很近。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温柔的、像是说悄悄话的语气,却饱含威胁,“现在好了——他带着他的魔法,回来了。”
瑟坦达站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下又滑下去。
他看着自己倒映在酒面里的脸,看到自己的表情在跳动的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像裂开又合拢的冰面。
那个曾经被他按在房间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弟弟。现在整个英国都在谈论他的名字。
他的母亲恐惧着那个名字。他的父亲在利用那个名字高谈阔论。他的姐姐在用那个名字嘲讽他。而他——瑟坦达把酒杯放在窗台上,用力到杯底撞上石头台面时出一声闷响。
………
与此同时,安格斯对德国的格林宅邸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距离他打败兰洛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些报纸上的标题他看了一两次就不想再看了,那些来找他的记者他躲了无数次,那些热情的、崇拜的目光他接受了,但始终觉得不太真实。
他走在霍格沃茨走廊里的时候,会有低年级的学生停下来看着他,目光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罕见的东西。
他坐在礼堂里吃饭的时候,会有不认识的人端着杯子走过来,说一句“格林先生,我是你的崇拜者”,然后又端着杯子走开。他一开始还会客气地回应,后来就只是点个头,笑一下,然后继续吃他的饭。
那感觉很奇怪。他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他保护了应该被保护的人,打败了应该被打败的人。但那些事情被写成铅字印在报纸上之后,就像被放大了一百倍,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人们开始在他身上看到他们想看到的那些——勇敢,坚定,正义,无私。
他觉得那些词太重,太虚假了。
一开始他也不是为了名气这么做,而且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上述的那些特质。
他一开始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人的人、后来是个纯粹想报复且觉得杀黑巫师很爽的人。
他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他也没有解释太多,解释得太多了反而显得虚假。
一个月过去之后,那些热度终于慢慢降下来了。记者来的次数少了,主动凑上来搭话的人也少了。
日子开始恢复成一种相对正常的样子。塞巴斯蒂安的事情也终于尘埃落定,没有人再去提他曾经杀死亲叔叔的事。
奥米尼斯也已经把他曾经提过要不要把塞巴斯蒂安送进阿兹卡班的事情给选择性遗忘了。
事情就那么被淡化了,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水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最后恢复了平静。
学校放假的那天,三个人一起离开了霍格沃茨。
安格斯问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假期有什么打算。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会儿,说费德罗特他不想回去。奥米尼斯说他也不想回冈特宅邸。
安格斯想了想,表示格林庄园一个人也没有,要不要来住。两个人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格林庄园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那些房间很多都是空的,家具上盖着白布,走廊里没有脚步声,花园里再也没有人修剪花草。
但安格斯并不觉得冷清,他其实不太喜欢这座庄园里人多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把这里当作一个真正的家,他的家人都在德国,而他真正的家在霍格沃茨。说真的,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反而更自在。
现在多了两个人,那种空旷感被填了一些。奥米尼斯选了二楼朝南的那间房间,窗户看出去是花园。
塞巴斯蒂安选了他对面那间,窗户对着远处的田野。
第一天晚上安格斯给他们准备了崭新的被子和枕头,自己靠在走廊的墙边看着他们各自收拾,塞巴斯蒂安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踢了一脚床脚,“这床也太硬了。”他挑刺似的吐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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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冷眼看着他,一个大跳就一屁股坐在那张床上,还被弹起来了几下,弹性肉眼可见。
塞巴斯蒂安:………
安格斯呵呵一笑,“你睡地板吧。”
塞巴斯蒂安伸手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关上的动作。
第二天早上安格斯醒得很早。他下楼的时候现厨房里空荡荡的,橱柜里只有几包干茶叶和一罐快要见底的蜂蜜。
他其实不太会做饭,好吧他之前其实根本没有真正自己做过饭,在霍格沃茨有家养小精灵,在格林庄园也是,他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但现在那两个人住进来了,总不能每天都吃干面包和茶叶。那俩家伙也不像是会做饭的。安格斯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村子离庄园不远,走路大约二十分钟。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菜摊上堆着还带着泥土的胡萝卜和土豆,肉铺的钩子上挂着几大块牛肉,面包店的门口排着队。
他还瞧见面包刚从烤炉里拿出来,表面还冒着热气,托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种带着麦香的温度。
安格斯转了一圈,脑子里没什么清晰的概念,只是凭着记忆里母亲偶尔会送来的那些饭菜的味道,买了一些他记得的食材。
一袋牛肉,几根胡萝卜,几颗洋葱,一袋面粉,一罐黄油,好几瓶牛奶,还有一把干香草。他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拎回来的时候,手上勒出了几道红印。
他在厨房里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盯着那堆食材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它们自己变成一个菜。然后他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种带着点拖沓的、还没完全清醒的走法。
塞巴斯蒂安刚醒,他站在厨房门口,头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系歪了一颗,一只手揉着眼睛。“你在干什么?”他问,声音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