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安格斯说。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会做饭?”
“我很快就会做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塞巴斯蒂安走进厨房,靠在灶台旁边,看着他打开面粉袋的封口,把面粉倒进一个碗里。
面粉扑起来一小团白雾,落在安格斯的袖口和手背上。他低头看了看,拍了拍,没有管,继续把鸡蛋往碗边磕。
第一下磕得太重,蛋壳碎成了几片,蛋液混着碎壳一起流进了碗里。他伸手把碎壳捞出来,指尖沾了黏糊糊的蛋液,在碗沿上刮了两下,没能完全刮干净,只好拿旁边的手帕擦了擦。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努力忍住不笑,却还是笑出了声。
“我说,你要这么埋汰,那我可不吃了啊。”
安格斯白他一眼,“你还挑剔上了,嫌弃我?爱吃不吃。”
“好好好好,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塞巴斯蒂安贱嗖嗖的,“我吃我吃,我一定吃。”
安格斯没有抬头。“你要是闲着就去把那些胡萝卜洗了。”
塞巴斯蒂安站直了一些,低头看着案板上那几根沾着泥土的胡萝卜,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洗?”
安格斯抬起头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智障。
“用你的手,再用水。”安格斯没好气地说,“别给我装傻,这你都不需要看菜谱。”
塞巴斯蒂安扁了一下嘴,但没有反驳,走到水池前面把胡萝卜接过来,拧开水龙头。
水冲在胡萝卜上溅起一些水花,打湿了他的前襟,他把胡萝卜拿起来在手里搓了几下,泥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水池里,很快就被冲走了。他洗完一根放在案板上,又拿起第二根,动作比第一根顺手了一些。
楼上又传来脚步声,比塞巴斯蒂安下楼时的更轻一些,也更慢。
安格斯这会儿站在灶台前面,面前摆着几个碗和切好的蔬菜,他正在看一块牛肉,像是在研究应该从哪个方向下刀。
塞巴斯蒂安站在水池边,袖子卷到肘弯,手上湿漉漉的,身旁的案板上码着几根洗好的胡萝卜,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看起来特别好笑。
下楼的奥米尼斯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听动静,然后才继续往下走。他在厨房门口停下来,脸朝着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用耳朵分辨厨房里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
“做饭。”安格斯说。
“你会做饭?”奥米尼斯又不可思议地问了一遍。
“我很快就会了。”安格斯又重复了一遍。他把切好的牛肉块推进一只碗里,擦了擦手上的汁水,“我打算做炖牛肉,配土豆泥和面包。”
他拿起刀,在牛肉上方比划了一下。刀刃悬在肉块上方几寸的地方,他偏着头看了看纹理,像是在判断下刀的角度。随即十分果断地切下去。
安格斯点点头,“感觉切肉跟砍人也没什么大区别。”
其他两个人同时转向他,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在料理的是人肉。”塞巴斯蒂安苦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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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米尼斯:“瞬间没胃口了,怎么办……”
安格斯依旧不惯着:“爱吃不吃!”
“铛”的一声,刀被他砍进了菜板。
另外两个人赶紧圆润道歉。
安格斯开始观察起自己切的牛肉,第一刀切得比预想的厚,他又修了一下,把那一块切成了大小还算均匀的小块,但边缘不太整齐,有的厚有的薄。
“话说。”奥米尼斯仗着安格斯不会欺负盲人,又开口道:“你以前做过这个吗?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安格斯把切好的牛肉块推进一只碗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我以前没做过啊,但我记得我母亲做过这个。当然也不一定是她做过,我只记得她给我端过这个。”
两个人有些疑惑,什么叫“给我端过这个”?
安格斯似乎看出他们的疑问,平淡地说:“你们都知道我是十五岁才入学的对吧?”两个人点点头,“我其实十五岁才能用出魔法,在此之前一直被当做哑炮,一直被关在房间里。”他看向塞巴斯蒂安,“之前跟你说我家人对我用过钻心咒,就是因为这个,或者说,就是这个时候。”
塞巴斯蒂安微微怔住,奥米尼斯脸色有些不好,满脸悲戚和心疼。
安格斯继续说道:“被关着的那几年,大多时候是家养小精灵来送饭给我,如果姐姐在家就是姐姐来送。不过除此之外,我母亲偶尔也会来送饭,至于为什么我对母亲送的饭菜记得很清楚…因为她送的饭菜特别好吃。”安格斯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个微笑的笑容。
那些年,有一顿能吃饱的饭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好不好吃了,所以维莉克特送来的饭菜才更让他记忆深刻。
毕竟量大管饱还好吃。
塞巴斯蒂安心疼地问:“你在那里呆了多久?”
安格斯想了想,“八年吧。”
两个人几乎是瞬间拥了上去,紧紧抱住他,奥米尼斯甚至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