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桑渝白说:“你负责第一个看到那幅画。”
然后他睡着了。
没有梦。
手环显示,这一夜他的深度睡眠时长达到21小时——比过去一周的平均值高出06小时。
数据不会说谎。
他在变好。
他们在变好。
而那幅在石隙里沉睡了三百年、等待了三百年、相信了三百年会有人来的画——
很快就会见到光了。
破译的“最后一环”与逼近的孤山坐标
周羽牧是被手环震醒的。
不是渐进唤醒模式,而是一下接一下的短促震动——有人在用密码呼叫他。他睁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着【syb】的id标识。
“学长……?”
对面床是空的。他坐起身,发现桑渝白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前,平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晨光很淡,窗外天刚蒙蒙亮。
“醒了?”桑渝白头也不回,“老宅那幅旧照的高清扫描出结果了。”
周羽牧的困意瞬间消失。他掀开被子走过去,凑近屏幕。
还是那幅泛黄的黑白照片,厅堂,木梁,青砖,雕花窗。但那幅挂在高处的画,此刻被数十个红圈层层标注——右下角的深色痕迹被放大了十六倍,边缘出现了一圈极细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纤维状纹路。
“这不是粘连的颜料残留。”桑渝白放大那个区域,“是纸张纤维的压痕。另一幅画压在这幅画上面,时间足够长,留下了轮廓。”
他调出一个叠加图层:“我用算法重建了压痕的形态——看,这是画轴的印迹,这是裱边的印迹,这是……”他停顿了一下,“题跋的位置。”
屏幕上,模糊的压痕逐渐被勾勒成清晰的矩形轮廓。矩形右下角,有一小块深色的不规则形状。
周羽牧认出来了。
“印章。”他说,“是沈墨的印章。”
“对。”桑渝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破绽出现了。系统有了缺口。可以攻破了。
“两幅画曾经叠放在一起。”桑渝白快速操作,调出另一组对比图,“根据压痕位置推算,上面那幅画——也就是被藏进孤山的那幅——比下面这幅窄37厘米,短21厘米。这个尺寸差异,不是画心尺寸,是装裱形制不同。”
他转头看向周羽牧,眼睛里有很淡的光:“这说明,这两幅画不是同一时期装裱的。上面那幅先完成,装裱,藏入石隙。下面这幅后完成,装裱,被人带走。”
他顿了顿:“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它们曾经被放在一起。也许是收藏者同时得到了两幅,也许是后人把它们团聚了。但后来,上面那幅又被取走,重新藏回某个地方……”
他调出孤山的地形图:“不一定还是当年的石隙。可能是另一个石隙,另一个藏匿点。”
周羽牧听懂了。
“所以那幅画的藏匿位置……可能变了?”
“可能性存在。”桑渝白说,“但变的是地点,不变的是规律。他们选择藏匿点一定遵循某种逻辑——易于记忆,难以发现,与画中内容或题跋有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