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被你吓的,你这家伙,”何让话压得轻轻的,干脆拿他的手掌抵在额头,闭了下眼,“逞什么能,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
谢一洵屏住呼吸,愣愣地说,“对不起……”
喘上一口气,心脏还让人拎着,悬得慌,何让半张脸埋在谢一洵的手里,“你再不醒,我真要受不了。”
谢一洵的手轻轻一颤。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心率监测仪不时地低低“嘀”一声。
白天雪霁初晴,何让身上多了件浅灰的毛衣,这边医院条件有限,何让去洗手间简单洗漱。
回病房时路过护士站,看到杨星辰背靠着墙,一个人站在护士站角落里。
何让走过去喊他,“小土豆,怎么自己在这?”
在幼儿园经常见面,杨星辰乖乖叫了声,“何叔叔。”
他脸上是在陌生环境的慌张,用手指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妈妈进去看爸爸了。”
重症监护室探视时间固定,而且只能进去一位家属。
杨心柏其他家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杨星辰胆子那么小,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给妈妈添乱。
护士站的护士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个小不点,不哭不闹地待在一旁。
何让蹲下来问他,“要不要去看看谢叔叔?”
杨星辰马上点头,跟护士说了一声,何让牵着杨星辰,带他回到谢一洵病房。
阳光照在窗台,谢一洵坐在病床上,护士在给他的伤口换药,看到两人进来,谢一洵转过头朝他们笑。
他看起来比昨天惨淡的样子要好多了,人恢复清醒,但脸上的淤痕看着严重,唇上没多少血色。
杨星辰睁着大眼睛没说话。
以为杨星辰被吓到,何让打开一旁的柜子,从谢一洵的包里拿零食出来。
一回头,就见杨星辰跑到病床边,踢掉鞋子一骨碌往床上爬。
护士低着头在另一侧给谢一洵的手臂缠绷带,没注意杨星辰站起来去抓谢一洵的肩膀。
“喂!”何让眉一皱,刚要制止他。
杨星辰站在床上踮起脚,小小的身体凑近谢一洵,嘟嘴往谢一洵脸颊上的淤痕呼一口气。
小孩声脆脆的,“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一边的护士抬起头,被他萌得笑出来,“小朋友好乖啊。”
谢一洵眨眨眼,矮着肩膀对他说,“嗯,不疼啦。”
何让舒了口气,担心他再碰着谢一洵伤口,上前一手拦腰把他抱起来。
“叔叔,我的鞋。”杨星辰在半空晃着双脚。
何让单手抱他,顺手捡起床边的鞋子,在椅子坐下。
把杨星辰放在腿上,何让用手臂圈着他,熟练地给他穿上鞋子,系好鞋带,才把他放回地上。
谢一洵呆愣地盯着何让看,眼尾不由地弯起,那完全就是抱婴孩的姿势。
把零食给杨星辰选,杨星辰接过零食说“谢谢叔叔”,之后自己去开电视,何让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帮忙。
护士换好药出去。
“让哥。”想到何音岚是何让带大的,谢一洵小声地问,“你也会这样给岚岚穿鞋子吗?”
何让回过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什么样?”
想象中的画面实在可爱,谢一洵抬起眼笑着说,“好像拎着小鸡仔一样……”
“怎么可能。”何让眉毛一挑,见杨星辰自己按到一个动画片看,何让没再管他,走回病床边,“岚岚上幼儿园就会自己穿鞋了。”
杨星辰在这边待了半个小时,杨星辰妈妈过来接他。
杨心柏还没恢复意识,他高烧一直不退,就还要在重症室里观察。
送杨星辰妈妈到病房口,何让对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谢一洵大都是外伤,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看了复查CT,“enigma身体恢复比普通人快很多,这两天可以出院,但出院后要休养一段时间。”
“脑震荡后遗症通常会持续一个月甚至更久,这段时间可能会出现头痛头晕、间歇性耳鸣,特别是情绪容易波动起伏,失眠,要尽量照顾病人的情绪,避免剧烈运动,如果症状严重就到医院检查。”
回安城更适合休养,何让也该回去处理工作,让医生打好出院单,何让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解开额头上的绷带,护士给谢一洵额头的伤口拆线,换上无菌贴,其他伤口已经不用再给药。
护士拆完线离开,见何让推门进来,谢一洵探出脑袋,挪到病床边沿,“让哥,医生怎么说?”
他脸上的淤痕消退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何让站在病床前,“可以出院,拆完线了?”
“嗯,这两天还不能碰水,护士说会留疤。”谢一洵刘海耷拉着,底下露出无菌贴的边角。
何让抬手撩起他的头发,伤口靠近眉尖,留疤在这张脸上会很明显,何让盯着伤口皱起眉,“头还疼吗?”
“不疼了。”谢一洵眼睫往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