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松了口气,何让拨乱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头发揉了揉,谢一洵的头发很细,发质蓬松轻软。
之前何让就觉得,摸起来手感跟小狗的毛真的很像。
“让哥,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这几天谢一洵没拿手机,何让也没跟他提起。
爆炸发生后,网上陆续有媒体报道,虽然有公关压着,但毕竟出了人命,事故关注度一直居高不下,都在等处理结果。
“等官方的调查通告出来,再拟对外声明,以剧组的名义对事故作一次正式回应。”
何让脸上没多少表情,低着头看谢一洵,“为什么要答应肖定尘公司那种条件?”
因为涉及到要不要起诉肖定尘经纪公司,何让从制片口中知道,事故发生后,谢一洵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
谢一洵身体一僵,眼也不眨地张了张口。
“你才是受害人。”何让眼底一片冷冽,不容置喙地沉声道,“我已经替你做主,让顾瑶和律师着手做好起诉准备,你是受害当事人,之后起诉流程,律师会找你配合确认材料。”
谢一洵抬手抓着何让腰间的衣服,焦灼地抿唇片刻,才点下头答应,“好。”
耳鸣声吵得脑袋晕沉,谢一洵呼吸发沉,“电影会不会没办法继续拍下去了?”
“你担心这个?”何让皱起的眉松开,明白过来谢一洵为什么会答应经纪公司那种蠢要求。
他既不想炒作肖定尘的离世,又想把何让投资的电影完成。
电影能不能继续拍,会充分尊重杨心柏作为导演的意见,何让跟他保证不了一定会拍。
“……嗯。”谢一洵声很小,看何让的眼神透着小心翼翼。
“这个电影再拍下去不一定比不拍好。”何让摸小狗一样,轻轻抚揉着谢一洵的脑袋。
“可是……”谢一洵眼底黯淡,无措地攥紧何让的衣服,胸口起起伏伏。
搞砸了……
他害死了肖定尘,把整部电影搞砸了……
整个人被焦躁绝望的情绪裹挟,像被拖拽进漩涡里,不断坠沉下去。
“谢一洵。”何让喊了他两声,谢一洵涣散的眼神才勉强聚焦,何让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抬起头。
是医生说过的脑震荡后遗症。
何让看着他的眼睛,突兀地问,“你知道这五年金价翻了多少倍吗?”
谢一洵睫毛颤动,好一会儿点点头,这是大部分人都有的常识概念,而且因为跟何让有关,他一直都有关注。
何让淡淡地勾唇,语气放得轻松,“那你就应该知道,这点投资对你老公来说不算什么。”
谢一洵混沌的脑子一空,脸颊浮上红热,何让俯身几乎贴到谢一洵的鼻梁,“比不上看到你伤成这样的一分心疼。”
这个距离的对视谢一洵心跳都停了,往下沉的情绪被稳稳托住。
把脸埋在何让身前,谢一洵环着何让的腰,紧紧抱住。
何让拨开他病号服的后衣领,能看到他后背上成片的外伤淤痕,这人搞这一身伤,还总想着把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扛。
压着唇角,何让安抚地轻揉他的头发,“不用想这些,应对公关本来就是经纪人的工作,你是个演员,好好演戏就可以,其他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谢一洵手一紧,欲言又止好一会,闷着声应,“嗯。”
“不要再受伤了。”何让看出他有话没说,但没再问下去,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再问不迟。
指尖捏起细软的头发搓了搓,何让忍不住心想,这家伙的头发手感怎么这么特别,“如果在我不在的时候又受伤,我真的不会放过你。”
浑然不觉头顶立起来几撮头发,谢一洵把脑袋埋进何让腰侧,点了点头。
第34章强制发热
杨心柏虽然退烧,但人还在ICU里面住着,公关的事有顾瑶和制片人留下处理,办好出院,何让先带谢一洵从拍摄地回安城休养。
安城小雪,到机场时是晚上,因为坐飞机谢一洵头痛发作,耳鸣有点严重,上了车他闭着眼睛蜷在后座。
路上何让接通何音岚的视频电话。
何音岚坐在书桌前,离镜头凑得很近,“爸爸,你和Daddy回来了吗?”
“嗯,快到家了。”何让唇角带着点弧度,“宝贝在干嘛?”
“写大字。”何音岚嘟着小嘴,把毛笔夹在上唇和鼻子中间,“祖爷爷刚才在陪我写,他太困了,我就让他先去睡觉了。”
何让看了眼时间,忍俊不禁,何鸿羲的书法造诣颇深,何音岚对非黑即白的毛笔字兴趣很高,加之何鸿羲的指导,她在书法上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何音岚问,“Daddy受伤好了吗?”
“没呢,脸上这里伤口这么长,医生说会留下一道疤。”何让拿手在额头上比划着。
何音岚吓得一激灵,“那好疼啊。”
谢一洵本来迷迷糊糊的,刚听清何让在跟何音岚讲话,顿时“啊”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
“让哥,你干嘛……”谢一洵崩溃地压着声,探身去抓何让手里的手机。
拿过手机,谢一洵出现在镜头里,忙笑着安抚何音岚说自己没事啦。
好在他脸上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不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何音岚手轻轻地碰镜头,担忧地撇着小嘴说,“Daddy受伤,岚岚好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