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孟琛和齐元修简直都要急疯了。
时间一到,他们便赶忙交了卷,几乎是冲出考场的。
九天下来,两人虽说精神尚可,可身体到底是疲乏的,脚步却丝毫不见慢——他们进考场之前已经提前安排了个车夫,嘱咐他早早在此等着。
可等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约定好的地点,那车夫却不见身影。
齐元修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那马车的影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转头看向孟琛,孟琛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人耐着性子等了盏茶的时间,那车夫仍旧没有出现的迹象。
齐元修来回踱了两步,终于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不等了。”
他们清楚,那番“模拟考”的说辞,最多只能拖延一个时辰。
而这一个时辰里,他们要从贡院赶到国子监,要在国子监洗漱更衣、收拾齐整,再将博士请出来圆场,已经是掐着指头算出来的极限了。
如今车夫掉了链子,这一个时辰便越不够用了。
重新叫车?等了这么一会儿,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就算有车,也早早被人抢了去。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闪过一丝决断。
只见两人以袖遮面,拔地而起,越过众人头顶,几个起跃间便掠出了人群。
身后传来隐隐的惊呼和叫好声,两人却顾不上去管了。
没办法,本也不想这么高调的,可形势不由人。
好在两人一出考场便低下了头,除了最开始被一个同窗认了出来,旁人应当并未看清他们的面容。
如今又捂住了脸,想来不至于暴露身份。
可两人到底在里头关了九天,身子骨还是有些虚,跑出包围圈之后,气息便有些不稳了。
他们匆忙之间拦了一辆车,报了国子监的名号,便一屁股瘫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待进了国子监,两人没有停顿的立刻便冲进澡堂。
热水是提前吩咐人烧好的,可即便如此,手忙脚乱之间,齐元修也打翻了两次皂角盒子,孟琛则差点把衣裳穿反。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换上干净衣裳出现在院中时,孟琦和岳明珍已经等了一刻钟了。
岳明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缓缓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慢?”
齐元修和孟琛心中同时一沉,但见孟琦站在一旁,神色如常,似乎并未起疑,便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孟琛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拉过岳明珍,压低声音回道:“这……毕竟这许多日不曾沐浴,我还不是怕熏着了你。”
他说这话时,耳根微微泛红,目光有些躲闪,倒真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齐元修则更外放些,他看着孟琦,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我在里头待了九日,缺食少水的,整个人都累瘦了。你不说关心我,怎么还嫌我出来迟了?”
说着,他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又抬手抚了抚额,眉头轻轻一蹙:“哎呀,怎么还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