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博士声音虽不大,可又如何能瞒得过齐元修和孟琛两个人的耳朵?
两人几乎是同时一僵,这才猛然想起被他们请来的老博士。
方才只顾着跟孟琦和岳明珍黏糊,竟把这位被他们好说歹说请来帮忙圆场的汪博士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于是两人任是再厚的脸皮,此刻也烧了起来——毕竟被长辈撞见自己方才那副黏黏糊糊的模样,任谁都会臊得慌。
两人连忙与孟琦和岳明珍分开,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干:“汪博士……”
那语气,那神态,倒真像是偶然遇见了一般。
歪打正着的是,因着他们脸上这几分实打实的尴尬和羞赧,孟琦和岳明珍倒并没有起疑。
孟琦红着脸颊,狠狠瞪了齐元修一眼,然后才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朝汪博士行了一礼。
岳明珍也连忙松开孟琛的手,跟着福了一礼,耳朵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汪博士捋了捋胡须,目光在面前这四个年轻人身上缓缓扫过,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不待岳明珍开口提问,便直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罢了,老夫也不过是路过,你们待了九日未回,想必也累了,快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他潇洒地一挥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透着一股子从容。
只是他心里头想的却是——看着这两对小情侣亲亲热热的,倒叫他也有些想念自家的老妻了。
罢了,今日下值早些回去,也让老婆子高兴高兴。
至于帮齐元修和孟琛作假,会不会被那两个小姑娘追究?
汪博士并不担心。他方才虽说那二人“待了九日”,可没说是在哪里待了九日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便是日后追究起来,他也大可推说自己说的是他们“在考场待了九日”,也不算撒谎。
况且他看那两个小姑娘面善,眉眼间都是通透灵秀的模样,想来便是来日事,也不会对他一个老人家如何。
而这样的程度,应付岳明珍和孟琦,已经足够了。
果然,岳明珍听见汪博士那话,又见他们此刻正站在国子监的地界上,便自然而然地认为汪博士说的是那二人在国子监里头待了九日。
她心中暗暗思忖——若是孟琛和齐元修真去参加了乡试,如今考完归来,汪博士遇到了岂会不问上一问?
既然汪博士什么都没问,只说他们“待了九日”,那想必就是在国子监模拟考了九日无疑了。
再说了,虽说那二人迟到了一刻钟,可不过一个时辰又一刻钟的功夫,要让他们从贡院赶到国子监,再洗漱完毕收拾整齐,似乎也太过勉强了些。
岳明珍这样想着,终于彻底说服了自己,自此再不起疑。
……
放榜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五。
越临近放榜的日子,齐元修便越如坐针毡。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好吧,他确实是有些紧张。
他可还记得自己前些日子夸下了海口,应承了孟琛,说自己必中一甲,届时必会风光迎娶阿琦。
而前些日子,他悄悄托自家亲娘去探了探苏氏和老太太的口风,眼见她们也有了松口的迹象。
至于这几日的焦虑担忧……如今虽说还未到殿试,可若是乡试他没有得个好名次,她们会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