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一个阴柔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得不正常。薄嘴唇,眼角往上吊,穿一件灰色立领长衫,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嗒咔嗒响。
“爸。”顾建安堆着笑,将面前的茶推到一边,“大哥走得早,这些年家里的事全靠您撑着,做儿子的在外面心里也不好受。这不,一听说您身体有恙,连夜赶回来了。”
顾老爷子没说话,核桃咔嗒转了两圈。
“带了什么?”
顾建安回头看了一眼阴柔青年,招了招手。
青年上前两步,将紫檀木盒放在茶几上。
“爸,这位是我在东南亚认识的奇人,陈先生。”顾建安的手搭在木盒上,“他手里有一味续命仙丹,市面上有价无市,我花了大价钱才求来的。您吃了,保您再活二十年。”
顾老爷子转核桃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顾建安和那个阴柔青年之间转了一圈。
“续命仙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慢,“和苏国栋上次送来的坟地毒参,有什么区别?”
顾建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爸,您说什么呢?苏国栋那是存心害您,我这是花真金白银求来的好东西,能一样吗?您让陈先生给您把把脉,看看效果……”
“不必了。”顾老爷子靠回椅背。
阴柔青年微微一笑,伸手揭开紫檀木盒的盖子,一股异香涌出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是一种说不出来路的甜腻气味,像腐烂的蜜糖混着某种动物腺体的分泌物。
香气扩散得极快。
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眼神同时涣散,身体微微前倾。
管家端着茶盘的手松了,茶杯在盘中晃了两下。
阴柔青年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手指在木盒边缘轻叩,香气加浓,朝太师椅的方向涌去。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从太师椅后方炸开。
顾老爷子枕头下压着的那把银蓝色折扇,扇骨剧烈震颤,未经人手,自行弹出半寸。
银蓝色的星芒从扇缝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将太师椅周围三米的范围笼罩其中。
异香撞上光幕,像油脂碰到烧红的铁板,嗤嗤蒸发,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两个保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管家稳住茶盘,退了两步。
阴柔青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那把银蓝色的折扇,瞳孔猛缩。
“这把扇子……”
这时,会客厅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元柠栀站在门口,卫衣口袋里插着手,目光越过顾建安,落在阴柔青年的脸上。
“你师傅是赵半山,还是桑巴泰?”
阴柔青年闻言,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