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的车厢隔绝了曼谷深夜的所有声响。
龙涎香从中控台的香薰口缓缓渗出来,混着皮革座椅的味道,填满了整个后排。
顾辞翻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行行数字。
桑龙集团名下七十三家公司的资产交割函,林彦在四十分钟内全部拿到了签章。
缅北三座矿区的开采许可证已经变更了持有人,十二个港口的泊位经营权正在走最后一道法务流程。
他往下翻了两页,停了一下。
三座矿区的预估可开采储量,加上港口年吞吐量折算的利润,保守估计是一个让任何上市公司年报都为之失色的数字。
而这一切,不过是今晚那场“拍卖会”的副产品。
顾辞关掉平板,侧过头。
元柠栀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在龙涎香的淡雾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大衣搭在肩上,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沉默了几秒,小声道谢。
“谢谢。”
元柠栀没睁眼。“谢什么。”
“不止矿脉。”顾辞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还有今晚。”
元柠栀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睛依旧闭着。
“等价交换。你出飞机出车出人,我出手。桑龙的产业归你,那株草归我。谁也不欠谁。”
顾辞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窗外,曼谷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元柠栀睁开眼,大衣从肩上滑了半寸。她伸手拢了一下,推门下车。
大堂经理带着四个人候在旋转门内侧,腰弯了四十五度。
“元女士,顾先生,宵夜已按您的吩咐备好,曼谷本地最好的……”
“不用了。”元柠栀打断他,“撤掉。”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顾辞跟在后面,对大堂经理摆了下手,示意照办。
电梯在顶楼停下,两扇门打开,总统套房的玄关灯自动亮起。
元柠栀换了拖鞋,走到主卧门口,转过身。
顾辞站在三步之外,手插在裤袋里,领带松了半截,衬衫袖口还沾着剧院碎玻璃留下的细小划痕。
“我需要休息。”元柠栀说,“明早见。”
“好。”
门关上了。
顾辞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门两秒,转身走向客厅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拨通林彦的电话。
“矿区的事办完了?”
“全部签完,缅北那边驻地经理已经换了我们的人。”林彦的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兴奋,“顾总,港口的泊位经营权最迟明天中午……”
“嗯。”顾辞打断他,“再做一件事。”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