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长久凝视着对方,直到马头调转,视线断开。
妮拉心想,如果是要选择结束这段婚姻,不用姐姐开口,她都会迫不及待地替她找一百个理由。
但……为什么是教廷?
答案既近又远,如同雾白色的幽灵。
直到走远许久,埃莉诺才松开了与丈夫交握的手。
身后人抱紧了她,低声询问:“在生气?”
“嗯。”埃莉诺说,“我给你留了字条,仆从也转达过了,我可能在城郊小住几天,和妮拉一起狩猎骑马。”
“但这里离波尔多太远了。”路易说,“我不放心。”
他这几天公务不断,大臣们在轮番争夺修路的规划权,巴黎来信如同雪花。
但他更在意埃莉诺的去向,每天都必须要看到她。
“所以,今天都在聊些什么?”国王笑起来,“牵着我,一起回宫吧,埃莉。”
他怀中的妻子一言不发,竟然不再如从前那样任由摆布。
“路易,我在生气。”她冷冰冰地说,“你留给我的自由太少了。”
第33章拒绝:鱼肚子里藏着一本书。
路易没有立刻回应她。
他握紧缰绳,骏马加快步伐,沿途风声猎猎。
埃莉诺并没有结束这股无声的对峙。
她前一世就性格执拗,想达成的事一定会去做,更不可能真正恐惧哪一任丈夫的威势。
沿途偶有民众碰到王室的车队,都面露敬畏地退开行礼。
直到他们终于要抵达安布里埃宫,她身后的少年才放慢马速,压着情绪说:“埃莉,你在怀疑我吗。”
“你觉得我在监视你,还是控制你的行为,让你受到束缚?”
他完全清楚自己在这么做。
她是他最心爱的妻子,即便分离几日都会心神不宁。
任何时刻,他都希望能握紧她的手,听见她在和任何人聊的话题。
她最好只凝视他,也永远只臣服于他。
少年不动声色地操纵着话题,便如同一旦问出这样的假设性问题,对方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反驳观点,甚至为自己辩解几句。
埃莉诺却说:“不然呢?”
“你一直很享受这么做。”
路易深呼吸着,如同在棋盘前对弈那样,重新思索着新的对策。
是的。他恶劣极了。
他甚至打算抬出更高的威严,半是恐吓半是诱哄地让她就范。
埃莉诺,你难道想拒绝你的国王吗。
但车队已经抵达安布里埃宫了。
没等少年再开口,埃莉诺已经利落下马,吩咐侍女为自己准备新的寝房。
“我要住在弩手宫的最高层,一个人。”
侍女怔了下,即刻照办。
“埃莉诺。”路易的声音没有波澜,“你不打算给我解释的机会?”
埃莉诺心里大悦,乐得看丈夫臭着脸的这副样子。
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被侍从们簇拥着走远。
去郊区几天,宫里又堆积了许多信件公务,财政大臣刚满脸喜色地讲完新税法的落地情况,侍女让娜匆匆推门而来,左右手各举着一个丝绒托盘。
她很少有这副奇怪模样,埃莉诺瞥了一眼,示意议事的教士先退下,询问让娜拿着什么。
“礼物,殿下。”让娜转身确认外人走远了,才把两个托盘同时放到她的书桌上,依次掀开胡桃木罩盖。
“陛下在您分宫独居以后,整个下午都在寝宫里批阅公文,还训斥了两个办事不力的大臣。”
“他托我送给您……这条嵌祖母绿的珍珠项链,还有一枚用鸢尾花编成的戒指。”
埃莉诺仅是看了一眼,示意她放到一边。
“还有呢?”
让娜诧异于她的毫不动容。
任何女人都很难抵抗这样的漂亮首饰,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每颗珍珠都是最上乘的质地,祖母绿更是硕大到价值连城,殿下竟然连象征性戴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还有,呃,从后厨送来的奇怪东西。”让娜很想掩住鼻子,不自然道,“闻起来很腥臭,我一开始都不太敢呈给您,怕显得冒犯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