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部分蜂人和侍应生都集中在祭坛附近,许小奈那又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力,倒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的相对微小的骚乱,他得以较快地赶到白逸因身旁。雾敛嵩用什么关雾离不好,偏形式主义地整来一个硕大的衣柜,因此如今艾秋柯看到的就是衣柜门口挂着一把巨大的锁,莫名有些好笑。“小因你没事吧。”他的眼前泛点荧光,在直接踹烂衣柜门和开锁间选择了开锁。别看衣柜门看上去是木制的,不用想也知道,按照雾敛嵩的性子,肯定会使用难以暴力破解的材质再假装成木头。而且得益于他的技能,艾秋柯是全校开锁最快的人,破解机关对他来说简直是得心应手。“没死。”带着窒息感的声音艰难地传出,雾离清冷的音色染上白逸因的矫揉造作,听起来分外古怪。心急则乱,艾秋柯听到这明显带着血腥气的说话声音,有些担忧白逸因的状态,手一抖,差点撬锁失误。“白逸因你不是寄生我了吗?不是能把伤转移到我身上吗?你为什么不转?”艾秋柯质问道,在嘈杂的环境中倒也不显得多么突兀。“这是雾离的躯体。”白逸因的声音愈发有气无力,似乎还透着一丝无语。“咔哒。”锁开了。泛着血腥味和酒精味的粘稠刺骨冰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艾秋柯依旧处于使用技能状态,故一眼就能看出,是百分之四十浓度的酒精混杂着生理盐水,并且在他打开柜门前,酒精淹没到白逸因的膝关节处。雾离躯体的四肢被用带着尖刺的铁链牢牢绑缚着,手腕脚腕处均留下了因挣扎而磨得血肉模糊的痕迹、深可见骨,脚踝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泛白。他低垂着头,左耳耳坠也垂下,沾上了鲜血的耳坠一晃一晃的,像将落未落的血滴,无端添上些许破碎感。哪怕在雾离的躯体中,艾秋柯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白逸因;就像当初沈瑜言一眼认出白逸因躯体中的雾离。艾秋柯小心翼翼地解下了束缚在他四周的锁链,白逸因像个破布娃娃般无知觉地向下栽倒。艾秋柯上前,本能地想一把抱住他,但立刻又想起这是雾离的躯体,只得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单手扶着白逸因缓缓坐在地上,从包中掏出止血伤药洒在伤口上:“怎么弄成这样了?”止血伤药带来的疼痛让白逸因倒吸一口凉气,清醒了几分,他声音中泛着一丝委屈:“呜呜呜呜好痛,这伤不是我弄的,我一直乖乖带着没乱动,是雾离害怕挣扎蹭到了铁链上的尖锐物品,哥哥你不要怪雾离好不好。”白逸因顶着雾离那张英俊的、充满少年气的脸,做出这种小绿茶的表情,分外不协调。艾秋柯越看越奇怪,饶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等等,我给雾离找件裙子穿。”白逸因一副坏心眼的表情:“再给他加一些配饰,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只挂单边耳坠,另一边明明有耳洞的,我给他挂一个蝴蝶结吧。”白逸因知道自己这边情况不太紧急,居然有闲心玩弄起来,艾秋柯像个无奈的家长:“快点,还要止血。”白逸因玩闹完后便坐下乖乖等艾秋柯上药,上完药后艾秋柯拉着白逸因就走,白逸因的脚踝受伤依旧疼痛,尽管他没吭声,但惨白的脸色和压抑的倒吸凉气声还是让艾秋柯注意到他的异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身试图背起白逸因,但这时门被推开,雾敛嵩挂着讨人厌的笑容来了。说来奇怪,同样是话多的人,白逸因不会让人感到厌烦,甚至还有一丝亲切,但是听到雾敛嵩开口,艾秋柯就想上前去给他两拳。“雾敛嵩浑身自带的那股浓重的反派味儿太冲了,听他说半晌自鸣得意的废话真的很烦。”艾秋柯如是想着,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听雾敛嵩说话时走神了。等他回过神,雾敛嵩已经说完了他没用的开场白,低下头撇了一眼白逸因,只一眼便能认出:“你不是雾离。”白逸因在他进来前便已经换回了雾离的着装,还收起了自己的矫揉神态,尽力板出一副死人脸,面无表情地听他说话,所以此时就这么轻易被识破他还是有点震惊的。不过白逸因反应不慢,他立刻意识到对面有可能在诈他,依旧没有恢复自己的本来神色,只学着雾离的语气骂了一句:“有病。”雾敛嵩慢条斯理地俯下身,用先前掐白逸因的手法再一次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白逸因仰头看自己——他似乎特别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雾离可是我哥哥啊,我会发现不了他躯壳里换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