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程看着那些星光彻底消散。
连同之前留下的所有记忆碎片,也全部消散了。
那些记录着万敌浴血奋战的碎片,记录着白厄一次次倒下的碎片,记录着黄金裔们千年挣扎的碎片——全部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消散的,不仅是一个人留在记忆里的全部痕迹,也是一个人为了救世做出的所有挣扎。
云归程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被黑暗包裹,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张薄荷绿的身影为何让他如此心痛。不知道那句“笨崽子”为何让他几乎崩溃。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感受得到——那种被深爱着、被保护着、被永远记挂着的感受。
黑暗的空间在那些记忆碎片消失之后,彻底大变样。
那些粘稠的、如同海水般的黑暗全部褪去,如同潮水退却,露出了这里本来的样貌。
云归程擦干眼泪,抬头看去,愣住了。
这里盘踞着各种错综复杂的管道。
金属质感的管道粗粗细细,纵横交错,每一根都与另一根紧紧缠绕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机械内部。
管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某种能量在内部流动。
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齿轮缓缓转动,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
而云归程现在就站在这些管道的面前。
他努力平复住呼吸,压下心里涌起的滔天悲伤,慢慢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他踏上去的那一刻——
“警告!警告!陌生访客,不予通过!”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系统在出严厉的驱逐令。
与此同时,那些管道上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仿佛在警告他:离开!立刻离开!
云归程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吓得后退了一步,耳后的耳羽紧紧贴住脸颊。
警报声不停地响着,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
云归程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这声音震得疼,身体也开始感到一种强烈的排斥感——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在厌恶他,在驱逐他,在不惜一切代价将他赶出去。
更可怕的是,云归程感觉自己如果再不走,一定会经历难以想象的事情。
可是往哪里走?
他慌乱地回头,却现刚刚那个光亮的入口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身后是一片陌生的、由管道和齿轮构成的机械世界。
他站在另一个新空间的入口,却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如同催命的丧钟。
云归程慌乱地朝后退去,却现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困在这里。
他出不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云归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口袋里那瓶蓝色的秘酿突然开始大放光芒。
那光芒刺眼而温暖,与周围的冷光截然不同。
紧接着,灼热的温度从瓶身传来,刺痛着云归程的皮肤,却并不难受——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热,如同被人握住了小手。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缩。
管道扭曲,齿轮碎裂,光芒破碎成无数碎片。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云归程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珠。
熟悉的创世涡心,熟悉的金色光芒,熟悉的那个巨大的水盆。
他依旧靠着盆壁,那本故事书还停留在他刚刚翻到的那一页,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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