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啊,怎么了?”王天明在一旁问道。
江若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才接起电话:“喂?”
“你现在在哪儿?”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冷若冰霜,要不是王天明在这里,她估计早就开骂了。
“你今天是不是出去了?”
“你怎么又知道了?又是老廖儿媳妇告诉你的?”
“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江夏英提高了声音。
江若华冷笑道:“不然你觉得怎么说话才合适?像你以前的客人那么说话吗?”
“你、你说什么!”
江若华挂断了电话,直接把江夏英的号码拉黑,连同微信号一起删除。
世界都清净了。
真到需要骂人的时候,她反倒不想骂了,连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时间。
王天明望着她,笑道:“你怎么这么说话?”
“不然王总要教我怎么说话咯?”江若华迎上他的目光。
他一笑:“你有时候反差很大。”
江若华本想反驳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在一个外人面前这样对养母说那些话确实不合适,可那又怎样?
她已经想好要断绝关系了。
“您要是现在没事的话,可以下车了。”
王天明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他又转过身来敲了敲车窗,江若华把车窗按下,他探进头来说道:“靖雯就麻烦你再照顾一阵子,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开车走了。
吃过晚饭,她觉得心里烦闷,便下楼在小区里走一走。天气很热,连地面都是热的,南方的夏天总是这样,走两步便是一身汗。
空气里有一股浓郁的凤梨甜香,这时候是夜香木兰盛开的季节,白色的小花骨朵在灯光下像一个个小水泡,晶莹地反射着光。
小区里还有许多人也在散步,大多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江若华正走着,忽然听到背后有两个人在一递一声地说话:“你家那个亲戚是得了癌症?哦哟,这可了不得,治疗也很难,还要花老鼻子钱吧?”
另一个说:“可不是?家里的房子都卖了,所有的钱都砸进去了,最后还是走了,你说说看,有什么用?”
“得了这种病,多少钱都没用,还不如不治,不然钱也没了,人也没了。”
说完这几句,两人又开始用方言交谈起来。
江若华陡然觉得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她忍了忍,在心里默念着,没必要没必要。
那两人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便分开了,各自回家。
江若华本来怒火中烧,忽然冷静下来,把所有的事在心底过了一过,突然冷笑了起来,这是有人把自己过去干的勾当一件一件抖落在她面前,她为什么要生气?
看来,外公当年病重,也不是他自己的原因了,她思忖道。
从外公后来发现林家和葛诗弗一家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不是个没有戒心的人,但有人却能对他下毒,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他身边亲近的人。
那个继母。
忽然间所有的线索都在她眼前串联起来,母亲去世,继母进门,操控虐待孩子,这几乎成了一套公式,从那个继母,到江夏英,到林颖。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今人所走的路,不过是前人走过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