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问他:“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问我?”
“我不该再问你吗?难道你以为所有的问题都在于爸爸对你说的那番话吗?难道你以为我知道你这样做的真相后,就会把过去一年多我受到的冷遇和所有的不公都归咎为他的阻挠吗?难道你以为你没有错吗?”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撕心裂肺,反而平静得近乎冷漠,可她却再明确不过地感觉到,比起昨晚,比起刚刚,此时此刻才是梁竟对她真正的发难。
嗓子眼有些干涩,像塞满石头。
她感到委屈,因为她认为他不该用这样的一连串话质问她。
“我……我只是认为……”
“认为什么?”
“认为你应该永远顺遂,不应该陷入麻烦境地。”
她说完,竟然一晃眼见到梁竟眼底泛起丝丝水光,映着屋子里仅有的一盏夜灯光亮,眉眼里依旧是愤怒和怨气。
“这就是你的解释吗?也就是说你认为他是对的,而你这样做也是对的吗?顺着他的意思放弃我,甚至狠下心伤害我也只是为了让我也放弃你,你认为这样对吗?”
一声声叩问令她说不出话。
“甚至,甚至还设想我会和其他人在一起,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就这么小瞧我的感情吗?还是说你只是擅长以己度人,认为我对你就像你对我一样无所谓?爸爸可以轻视我们的感情,你也像他一样轻视吗?”
他几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说出那些曲解她意思的话,而她抿着唇不说话,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她擅长应对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尤其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会告诉梁竟这样的事,好像她做的一切都成为愚蠢的事。也许他是故意的,他和他的妈妈施女士一样,从来都觉得她不该和梁竟在一起。
“梁竟……”
“你说。”
说哪怕一句动听的话。
但她却突然哑口,他静静看着他,最后说,“你让我觉得我很可笑。”
可笑到自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甚至一度可笑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真正穿过她心防,真正和她紧密相连的人。可并不是这样,她根本不会对他敞开心扉,甚至她根本没有心,根本没有喜欢过他。
“好,我们分手。”
他留下句近似宣布的话语,转身走开,不再像昨晚那样在转身之际停顿下脚步,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舍。
隔壁房间传来关门声,她盯着空空的门框出神。
许久,她才抬起手抹了抹眼睛,发现自己掉了眼泪。
可是……
可是什么呢?她还是转不过来,但眼泪不由分说地模糊了眼眶,直到脚背被踩了踩,她才揉揉眼,定睛一看。
uno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脚边,仰着脸朝她眨眨蓝眼睛,黏糊地叫了声,她低腰抱起它,重新关上房门。
uno陪了她一整夜,呼噜噜响着,像拖拉机。她不知道想了多久,混沌了多久,最后在uno的呼噜声里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见了关门声,她惊醒过来,看向门边,却什么都没有。
她摸了摸已经变干燥的脸庞,发了会儿呆,再之后深呼吸一下,起身下床……
敲响梁竟的门,但没有人开门,她推门进去时,屋子里空荡荡。
阳台窗开着,冷风灌进室内,白色纱帘在蒙蒙亮的早晨轻轻飘摇,她朝阳台走去,以为会见到他,可阳台也是空的。
出神之际,一辆车驶出车库,穿过庭院,她立在阳台上,看着它的尾灯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梁竟离开了,只在家里留下混乱的遗迹。
……
游千语一觉醒来,躺在床上久久不动。
也许是因为梦见了uno踩她的脚,所以醒来后忽然很想uno,冷不丁拿起手机给佟曼青打了通电话。
时间还早,电话还没接通她就想到应该晚些再打,正要挂断,佟曼青却已经接通,非但不像是被吵醒,反而还精神奕奕:“小鱼,你怎么知道我正在收拾行李?”
“嗯?”她反应了下,“你要来嘉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