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凑巧刚好遇上了,那江独出国是很突然的事情?而且是因为发生了什么?那不还是凑巧?除非……
年知月何其聪明的人,尤其他可是一个编剧。逻辑一捋,年知月不敢相信,却还是无意识地拧紧眉问江独:“你出国和我有关吗?”
年知月紧紧盯着江独,这甚至是他们时隔十一年再见后,年知月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江独。
不是囫囵扫一眼,不是只去看江独的眼睛,而是直视着江独,端详着江独。
但年知月已经没有办法从江独的外表去判断江独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会有很多的伪装,这些虚假的东西,可以轻易掩盖所有的经历。
任谁坐在年知月这个位置上看江独,只会觉得他的人生无比成功。
长相和身高都出挑到谁都不能一眼忽视,还是江氏的继承人……如果不是年知月知道江独那段过往,他只会觉得江独很危险。
但现在,年知月看着第一时间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眉眼和脑袋的江独,在这份沉默中,想到的是他无数次被学生和老师一起排挤。
甚至当年……年知月是知道的啊。
梁养浩他们堵着江独,让江独离他远一点,跟他说……“像你这种杂种、野狗,还想和他做朋友,你配吗?”
而现在,年知月再问了一遍:“江独,回答我。”
又是因为他吗?
江独动动唇,避开了这个话题,他将自己整张脸藏在阴影里,不让年知月看见,就好像当初一样。
那一天,梁养浩他们走了后,年知月在后面的柜子站了很久,他以为所有人都走了,结果他一出来,就看见江独跌坐在角落里。
江独抬头看他的刹那,年知月就彻底慌乱。内疚和尴尬,还有自己刚刚没有站出来的羞愧席卷上他,尤其他看见江独那张本来就瘦得有点脱相的脸被揍得青淤一块紫一块,脸上还有擦伤,白色的校服上更是带着混乱的、被霸凌的痕迹。
年知月当时本能地想跑,他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但十五岁的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自己最好的朋友,带着一帮人,欺负一个本来就……
但年知月逃避的心理冒出的刹那,江独就立马低下了头,避开年知月的目光,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一样,甚至蜷缩着,把身上的脚印给遮住。
江独好像比他还要窘迫。
这个念头起来的刹那,年知月抿着唇,被更大的内疚淹没。
江独不仅不怪他,还……
年知月就没有逃,而是选择上前,那是他和江独第三次说话:“……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陪你去医院,好吗?”
江独却摇了头:“没事…不怪你。”
年知月还记得,江独当时的声音比现在还要嘶哑,带着忍痛,所以年知月眼眶一下就红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冲刷着他,让他最后丢了句等等,跑去给江独买药,然后躲在储物间里,小心、慢慢地给江独上药。
……其实也是从那天开始,年知月和梁养浩之间“最好的朋友”这个标签就开始淡掉了。
可是年知月并不知道,这个故事的背后,还有另一段故事。
江独从一开始就知道年知月在储物间里躲闲。
他故意将贴着“年知月”标签的牛奶瓶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来,露在梁养浩面前,他铺垫了很久去刺激梁养浩,梁养浩不是那一刹那看他不爽,只是在那一刻爆发了而已。
他不仅要让年知月对他怎么样,他还要让年知月慢慢开始去疏远梁养浩。
他要代替梁养浩,还要超越梁养浩。
一如现在……
江独低垂着脑袋,看着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窘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最深处是一片算计。
是冰冷的危险。
“……别问了。”江独嗓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仓惶,“也没什么,也是好事。”
这话江独倒是没有说错,他含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
确实是因为这一出,江老爷子看到了他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