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深没再多说,去了外面干活。
车里开着空调,湫灵调了一下座位,托着下巴从车窗里看他。
临时工的活又杂又累,湫灵看着他和其他人一样,从那小山一样的钢材零件里分类挑拣,装好小推车之后,将拉绳背在肩上,拉着那一车钢材去一旁的加工厂。
这样累人又不需要什么技术的工作,应该用机器才对。
湫灵又想到了基地里都盼着去污染区的那些人,忽地反应过来,用机器代替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夺去了他们的工作。
离开了A区,才发现帝国处处都和她想得不一样。
从废钢到加工厂有一段是坡路,谢深前面的工人绳子没系好,推车上的钢材零件滚落下来。
瞧见这一幕的湫灵心里一紧,急忙打开车门出去找他。
“谢深!”路上都是散落的零件,湫灵踮着脚过来,“你怎么样?”
谢深躲得很快,只有几个砸到了身上。
这样运一车,一次是三块钱,那人拉着空了的推车回到堆放着的废弃钢材边上,继续挑拣装车。
在这里,类似的事故很常见,经常有人因此受伤。
“别动!”谢深迅速将推车的轮子卡住,拉着湫灵到安全的地方。
“你没看到么?这里很危险,回车里等我。”
湫灵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伸手去拉他工作服的拉链,“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她这个人,脸上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计划着做坏事时,会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还时不时对着空气挥拳;捉弄人成功后会笑得前仰后合,眉飞色舞地告诉他具体细节;嫌弃一样东西时,眉毛蹙着,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还有现在,她脸色发白,急得手都在抖,一个劲儿地拉他的拉链。
她不喜欢他是真的,利用他是真的,可关心他也是真的。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彻底放下。
谢深没再说让她回车上的话,按住她的手,解开挡着拉链的暗扣,把外套脱下来放在臂弯。
里面穿着的还是那件黑色的背心,湫灵之前整理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衣服总共就这么几件。
“你别挡着。”她一张小脸紧绷着,拉着下摆往上掀。
他紧实的腰腹一侧果然出现了一处淤青。
湫灵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只觉得这抹青色无比狰狞,看着就很疼。
她抿了下唇,还要继续往上掀,谢深握住她细伶伶的手腕,向来冷淡的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只伤了这里。”
他把背心放下,刚要拿起工作服穿上,湫灵又拦住了他。
“你肩上,出血了。”
她声音很轻。
“绳子磨的,没事。”
他迅速穿好衣服。
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怪不得他昨晚要缝补衣服。
“回车里等我,”怕她不听,谢深补充一句,“别让我分心。”
湫灵回到了车里。
谢深的动作很快,看不出一点异样,就像是没受过伤一样。
到了午休的时间,谢深拿毛巾去水龙头附近,把上身快速擦了一遍,不少工人都趁着午休在那边擦身体图凉快。
湫灵在车上看得清楚,一群人里,他最高大,肌肉也更紧实漂亮。
他很快回了车上,拿出干净的背心换上。
“你的伤……”
“没事,回家抹点药油,不用担心。”谢深见她还是一直看着自己,动作顿了一下,皱起眉,“我身上味道很大么?”
他出汗多,就是怕熏到她才特意擦洗了一下。
他皮肤是小麦色,胸前某两个地方的颜色有些深,刚换的又是容易透的白色背心,难免会有些明显。
“没有,还好。”湫灵收回视线。
她难得鄙夷了一下自己。
他才刚受伤,她怎么能想这些呢?
谢深没看出她的心思,打开饭盒,两人一起吃饭。
正吃着,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走了过来。